裴善匆匆出了浮夢園才敢看一眼信上的內容。
只見信里寫著陸夫人,我相信你很快就會知道,求而不得的苦和生不如死的苦,會是一樣的
裴善捏碎信紙,嘴里痛罵道“卑鄙”
就在這時,一道怒不可遏的聲音道“你知道他們卑鄙就別再手下留情。”
“師父”裴善驚呼,沒有想到他能來得這么及時。
然而陸云鴻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帶著張太醫匆匆朝星暉院趕去。
也就是在這時,裴善才看見,他那高傲不可一世的師父,竟然穿著藥童的衣服,帶著小帽,一邊走,還一邊往臉上抹著一些奇怪的藥泥,而他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干癟,沒一會顴骨就露了出來,跟原來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
就在他也跟著走時,他師父突然回過頭來,皮膚是不一樣了,可那雙凌厲的眼睛,還是瞬間就嚇到他了。
只聽他師父冷肅道“你外祖父在黃大人那里,你還不去接回來。”
裴善頓時心里一酸,一股難以遏制的悲愴縈繞在他的心里。他一心想要幫師父和師娘的忙,想不到最后忙沒有幫上,到是勞煩師父幫他救回外祖父
裴善濕潤的眼眶越發紅了,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哭。
轉身時,他將那些碎紙片放進了自己的袖口里,他告訴自己,這會是最后一次。
人生中,最不可能承受的打擊,這是最后一次了。
張太醫跟著陸云鴻跑,一邊跑,一邊深吸一口氣。
他不是擔心自己因為劇烈運動而喘不上氣,他只是擔心陸云鴻一個暴露,他也會跟著遭殃。
可想到陸云鴻做了這么多都是為了自己的夫人和孩子,他頓時又滿是干勁了。
安王那個畜生當初連自己的發妻都能殺,現在還有什么不敢干的
還有孫院使那么好的醫者,最后也是因為安王才死得不明不白的。
張太醫決定,就跟著陸云鴻干好了,反正安王那種人,死不足惜。
然而,此時的張太醫對于安王早就換人的事情,卻是一無所知的。
產房里,王秀看見那個其貌不揚的藥童時,便知道他是陸云鴻了。
一個人的模樣雖然可以改變,但他的氣場,以及他眼中流露的擔憂和情愫是騙不了人的。她虛弱地朝他笑了笑,又微不可見地搖著頭,示意他別靠近。
陸云鴻提著張太醫的藥箱,放在了床柜的邊上,還是忍不住湊近看了她一眼。
王秀的唇瓣動了動,說道“勞煩張太醫特意跑這一趟,我沒什么事”
“到是裴善,他出去了,張太醫見著了嗎”
張太醫會意,看了一眼陸云鴻,說道“見著了,放心吧,陸夫人吉人天相,一定會化險為夷,平安生下孩子的。”
王秀松了口氣,當即道“那就好,勞煩張太醫了。”
張太醫忙說慚愧,緊接著替王秀把了脈。
他猶豫著,看陸云鴻一直不肯走,這樣下去怕會被人敲出端倪。
隨即他對陸云鴻道“你來,按住陸夫人這個穴位不要動,我去開方子。”
張太醫說著,將王秀的手交到陸云鴻的手上,特意指了一個穴位給他。
那是止疼的,一直按著對王秀的陣痛也能有所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