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的大頭,都給到了按照“嚴絲合縫的安排”埋頭苦干的軍官和士兵身上。
士兵們足夠精銳,是各支深淵遠征軍中精挑細選的好手;軍官們本來根底也好,又專門培養了兩年,資源傾斜得多,也是優秀軍官。那些“書面上嚴絲合縫的安排”,在他們的勉力支撐下,才沒有淪為紙上談兵的慘劇。
當然,紙上談兵的趙括本人還是有點能力的,不過碰上白起就是寄,天底下能以武安國的就那么幾位,和這位爺同一個時代且撞上了,輸得一點都不冤枉。只是可惜,這紙上談兵的稱號在后世就只能純粹地貶義化了。
但勉力支撐也是有限度的。
軍官和士兵們知道慕陽州等人的安排能夠最大化地加速第一宇宙軍的成長,知道自己在其中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自然愿意效死力將一干安排支撐下去。
可這心中的心氣向來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哪有人能只憑一股心氣便能長久地在刀尖上跳舞的?倘若一人可以長久,第一宇宙軍的運轉又不是一人之事,這些人組成的屬于第一宇宙軍的各種層層疊疊的大小機構,便像是支持第一宇宙軍這臺龐大機器的連桿齒輪機構一般,其中任何一個齒輪或連桿泄力,都會讓機器放慢速度、被迫停下,甚至崩壞。
第一宇宙軍的諸位已然在勉力支撐中逐漸接近崩壞,白瑞樹夜晚所見文書室的忙碌便是這一點的印證。雖說這樣忙碌不一定下一秒就會崩壞,但傾向已然明朗,再不處理,等到第一宇宙軍某個齒輪破裂停轉,到時候再調整可就傷筋動骨了。
“好,這事情確實該做。但是安排預演和實習,做起來不能急躁,輪調安排是軍隊的大事,還需要我們各自回去檢查情況,再做應變。會議也不能就此對各方面的處理方案提出什么指導意見,不過如果大家沒有異議的話,在接下來的時間里,把改良軍官加入工作的方式列為當前工作的第一要務,應該是公認的。”慕陽州心中有了計較,思索了一陣,說話間想要和柴子瑜和李丹成達成共識。
柴子瑜皺著眉頭,輕輕點頭。
第一宇宙軍的偵察兵們在前段時間壓力一直很重,她作為會自己上一線的特殊角色自然也能感受到那股神經中繃著的壓力。她也想過是不是需要調整,但幾個月以來,這種狀態也沒有造成問題,慕陽州給全軍布置的戰略性安排又剛好是踩著邊來提升的大戰略,情況和計劃無差,她才一直沒有將“需要調整”的念頭付諸實踐。
現在有白瑞樹反映后勤中心的文書室已經出現了運轉不良的苗頭,以此作為佐證,柴子瑜心中有數。再有慕陽州號召他們,這件事就可以著手去辦了。
只是李丹成的表情就沒有那么依順了。他今天是頂著男身來的,聽了慕陽州的說法,面色不悅。
柴子瑜的皺眉是因為她在考慮,李丹成的皺眉則更多是因為不悅。
即使是慕陽州也沒法敢說自己猜得透李丹成的想法,雖然一個基本在掌握之中的團隊相對而言會更安心些,不過和天才相合作就是這樣,看不透算是劣勢之一。
福禍相生,不可不嘗。
李丹成的眉頭緊皺,雙目看著桌面的一角,不知道在思量什么。慕陽州也只是看著他,不說話,也不動作。
柴子瑜則進入了休息模式,她對慕陽州和李丹成之間的氣場壓迫沒什么興趣。往后一靠,靠著椅背,目光上移,看著天花板的某處,開始思考散會之后怎么開展工作。
白瑞樹作為議項的發起人,此時已經和會議進程無關了。從他的視角出發,李丹成皺眉的原因挺好找的:他只喜歡處理工程問題,像是這種有關軍隊建設的事情,對李丹成來說又麻煩又耽誤時間,他不喜歡,很容易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