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莞沒聽見。
她幾乎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過來的，一輛車像飛一樣，開出去好一段距離，終于看見了厲斯年，連招呼都來不及打，猛打方向盤，掉頭開了回來。
她距離厲霖川并不算遠，凌冽的風發出呼嘯的聲音，海面上方的空氣帶著咸腥的氣味，目光所及都是他身上刺眼的血跡。
“晚莞！”
厲霖川丟下權風衍，飛快地向顧晚莞跑了過去。
“別過來，乖！回去！快回去！”
他難得嘶吼，原本清冽的聲音因為慌張而變得緊繃，顧晚莞微微愣了一下，猛地頓住了腳。
明紅色的亮點從她身上緩緩移到了太陽穴的位置，厲霖川瞳孔猛收，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臉上浮出了一抹哀悸，怒吼一聲，拼盡全力縱身一躍，終于把人收進了自己懷里。
“砰——”
令人窒息的聲音從遠拉近，猛地在圍欄上打出一個漆黑冒煙的黑色圓點，厲霖川來不及收力，連帶著顧晚莞一起翻下了懸崖！
“二少！”吳超發出一聲驚呼，抬步就向他們奔去，周圍原本愣住的人也紛紛回過神來，在權風衍的示意下把他圍在了中央。
“滾開！”吳超怒吼一聲，一雙眼紅的似乎要滴血，“都他媽滾開！”
誰都沒想到權風衍還藏著這樣一個人，這里的地形條件根本不適合埋伏，舉目四望都是干枯的樹枝，只要一動就會暴露方位，除非以一換一，不然沒有任何意義。
“攔住他們……”權風衍吐掉口中的血沫，見不遠處厲斯年也趕到了，低聲命令，“過來一個，你們，知道后果。”
他帶來的人紛紛一凜，下手的力道更加不知收斂，吳超寡不敵眾，被人一拳擊中下顎，踉蹌兩步，勉強穩住了身形。
厲斯年在車里就看到發生了什么，他薄唇緊抿，抬腿把一個沖上來的人踹開，對著厲霖川翻下去的方向叫了一聲：“霖川！”
厲霖川整個人掛在崖壁上，一手緊緊攬著顧晚莞的腰，另一只手扣在一塊凸起的石塊上，聽到他的聲音，勉強應了一聲：“沒事……”
這一聲安了厲斯年的心，他面沉似水，分出一部分人順著剛才彈道軌跡去搜人，視線從自己身邊圍著的人身上掃了一圈：“堅持一下。”
權風衍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這些人每一個人眼底都是不要命的瘋狂，厲斯年帶來的人雖然不再少數，一時片刻，竟看不出什么優勢。
“這樣下去不行……”顧晚莞看了眼腳下的海面，“霖川，你……”
“噓……”厲霖川打斷了她，他額頭有汗水溢出來，面上卻還帶著輕淺的笑，“你要是說出來讓我把你扔下去的話，那可真算我白疼你了……”
石塊發出了咔嚓一聲輕響，顧晚莞呼吸一緊，目光向他的手看去，才發現他的指尖因為過重的摩擦力，已經有血順著石塊滴了下來。
“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掉下去的……”顧晚莞眼眶發紅，慌不擇路的開口道，“我水性很好，只要調整好姿勢絕對不會有問題，你自己一定可以爬上去，然后再來救我，霖川……”
“閉嘴……”厲霖川吐出一口氣，玩世不恭的勾了勾嘴角，“寶貝兒，這個時候了，說點我愛聽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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