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生命已經終結,只余魂魄殘存人間的師祖,此刻每一個都狼狽萬分。
有的魂魄虛淡,連意識都已經不全,只是像復讀機一樣重復著——孔曰成仁,孟曰取義。
有的半邊身子仍舊在擺著白煙。
……
可他們仍然在爭著,爭著由誰來做小稚的替身,代小稚擋下劫光。
這一幕讓人不忍直視,他們爭得越厲害,就越讓人難以接受。
“師父,還有沒有什么辦法?!”
我只能扭頭去求助我師父。
我師父沒有回應,但他鐵青的臉色已經告訴我答案了——之前的一切,他們都預料到了,而劫光的降臨,超出了所有的預料!!
這時,祭壇之上的五祖忽然有了動作,他猛地撲向九祖和十四祖,一手揪著九祖的衣襟,一手捏著十四祖的脖子,仗著自己高大的身材,竟然將二者全都提了起來。
“真武祠的規矩是,老的不死絕,小的不能死,我是師兄,理應我來!”
說完,他直接將九祖和十四祖扔下了祭壇,而后,他一手呈掌刀,忽然在小稚身后凌空一切,我看不到有其他異樣,但從九祖和十四祖的表情,大概知道,五祖直接斬斷了他們與小稚相連的命運絲線!
“哈哈哈哈,如此才對!”
五祖仰頭大笑起來:“爺爺這輩子嘗過小日本的槍子兒,也試過閻羅鬼差的枷鎖,陰司里的跳梁小丑枷不走爺爺,小日本的槍子兒也沒能把爺爺徹底消滅,而今正好嘗嘗你這賊老天的劫光是個啥滋味兒!”
他雙手飛快結印,在斬斷九祖和十四祖與小稚的聯系后,他徹底將自己的命運絲線和小稚連在了一起。
如此,從命術的角度來說,他徹徹底底的成了另一個小稚。
許是他的動作過大,讓原本就是奔著小稚來的劫光開始蠢蠢欲動!
這一刻,天穹中所有的云霧全都被染成了鮮艷的血紅色,在天空中翻滾奔騰,好似一掛九天血河,沉悶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甚至隱隱覺得惡心。
嗡!
忽然之間,那些云彩綻放出紅光,紅色的光暈,好似漫天潑灑下來的血雨,朝著祭壇那里掃了過去。
沒有五雷轟頂時的那撼天動地的可怖,僅僅是一片光雨而已,當五祖被籠罩的時候,整個人一下子定格了。
他仍舊保持著高舉雙臂、仰頭大笑的姿勢,一瞬間整個人都好像變得不再立體,從三維世界走入了二維世界,乍一眼望去,人仿佛成了烙印在一張畫里似的!
噗!
五祖顴骨位置的一塊乒乓球大小的皮肉忽然剝落下來,順著紅色的光雨飄蕩到身后,而后,那一塊皮肉、或者說,那一塊魂魄立即土崩瓦解,直接被粉碎,溶解在了光雨中!!
撲棱棱!!
我終于是按捺不住了,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講,都無法容忍自己坐視這一切,于是……我只能搖響了風鈴!!
“里面的那些家伙,該交房租了!!給我保下他啊!!”
我的低吼聲在這片緋紅的詭異世界里微不足道,聲音仿佛在光雨中都湮滅了一樣,四周寂靜的嚇人,唯獨風鈴聲清脆而突兀,以至于整個真武祠里,只剩下了風鈴聲,且越來越大。
可惜,風鈴聲并未對上天降下的劫光產生什么影響,僅僅片刻,五祖身上又剝落下許多皮肉,最后消融在緋紅的光雨中。
也不知是不是風鈴聲的作用,原本神情呆滯、沒有任何生機的小稚,忽然之間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