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棄民部落嘶吼與尖叫聲未停。
部落的防范重點在后面那莽莽蒼蒼的山區里,對于這一切準備并不充分,事發突然,損失尤為慘痛。
及至天明時,兩個肆虐的怪物才被殺死,眾多被摧毀的屋舍里陸陸續續抬出十四具尸體,男女老少皆有。
肆虐的怪物被殺死時,他們身上飄出了黑霧,氤氳變換之際,黑霧里浮現出兩張陰慘慘的臉,一張是黑石的臉,另一張臉也是他們曾經的族人。
黑石森然對他們說道:“你們永遠不知道自己在抵抗的到底是什么樣的存在,最終你們都要死,一個都活不了!”
說完,他就此消散。
這一幕祭祀看在眼中,衛庶人傳授給他們的可不只是歷法農桑,也傳授過一些陰陽之術,他如何能看不出,昨夜害了十余條性命的黑石根本就是個冤魂厲鬼?!
這島上有妖、有不人不鬼的棄民、還有神秘未知的可怖存在,可唯獨沒有冤魂厲鬼。
他們死去的族人有很多,從未見哪個族人死后陰魂不散的又回來了,而且如此的厲害。
“一定是有什么力量,將這些不甘不愿死去的族人召回的。”
祭祀心中已有猜測,只是那時人心惶惶,他并未多說,只是深深看了眼地上的尸體,而后就叫人將尸骨焚燒。
有道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部落里愁云慘淡,昨夜負責在外圍警戒的棄民又帶回了壞消息——
昨夜,又有兩個人失蹤了。
相似的情況,這回他們熟門熟路,得到消息后,立即趕往亡靈山。
果然,在山上找到了失蹤的兩個人。
又是一樣的情形,兩個人在亡靈山上昏迷不醒,身旁有個被刨開的小墳包,里面的陶罐被挖了出來,骨灰不翼而飛。
經過昨夜的血腥混亂,棄民們心有余悸,待那倆人被喚醒后,即便是妻兒看他們的目光都是陌生排斥的,在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放逐之地,根本沒有什么所謂的愛情之類的東西,那玩意太奢侈,只屬于吃撐了的人,這里的一切結合,都不過是抱團取暖,外加繁衍后代的本能欲望罷了,當另一半對他們的性命產生威脅的時候,壓根兒沒什么同生死共患難的概念。
“殺了他們!!”
不知是誰大吼了一聲。
棄民們將昨夜的惶惶不安化作滿腔怒火,一擁而上,祭祀甚至都來不及阻止,兩個剛剛醒來的棄民就被眾人淹沒了。
當怒火漸漸消弭,倆人的尸體都已七零八落。
粘稠的鮮血順著黑色的土地流淌。
祭祀看著這一切,他意識到——自己必須要做點什么了,恐懼和求生本能已經吞噬了所有人的理智,如果再不做點什么的話,部落的滅絕或許就在明日,而且混亂一定開始于內部。
事已至此,他只得先驅散族人,隨后回到部落后才仔細調查,詢問這次被吃掉骨灰的死者是什么人。
然后,他總結出了一條規律。
所有被從亡靈山里挖出來吃掉骨灰的人,都是那些無法控制詛咒、內心樊籠里藏著惡魔的族人,為了部落的安全,他們消滅了這些人,如今,這些人冤魂又回來了,誰又能說這不一樁因果輪回、善惡之報!?
至于這兩個晚上失蹤的人,實際也有共同之處,他們家中都有因為詛咒不可控被部落消滅的人,他們跑到亡靈山上挖出的,正是自己死去的親人。
死去很久的冤魂厲鬼,被親人挖出骨灰服下,而后便能借尸還魂,幻化成生前內心樊籠里關著的怪物……
祭祀覺得,這像是一種法術!
法術應該就是源自于黑石所說的那個什么存在。
細細思考過后,他決定……進入部落后面那片山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