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狹隘逼仄,并非直接掘開關帝廟的地基開鑿出來的,兩側用石料加固過,腳下還有石頭鋪就的臺階,可見并不是一個臨時的落腳點。
石頭的縫隙里龜縮著許多蝸牛,用白色的分泌物將自己的殼口封住,進入了漫長的冬眠。
所幸情花毒形成的毒物對這些弱小的生命并沒有什么興趣,在我的精氣神感知下,這里的長住客基本都是像它們這樣的小東西。
之前打開暗道時的香氣已經散盡了,那些香氣是死于情花毒的人尸體上散發出來的,哪怕皮肉爛盡,也不會有一丁點腐臭,這正是情花毒的特點之一。
暗道不算長,很快我們幾人就撐著火把踏進了地下的暗室。
這里……還真是不小!!
乍一眼看去,幾乎整個關帝廟的主廟地下都被挖空了,布置猶如一個錯落有致的庭院似的,迎著暗道口的是一個長方形的空間,左右兩側又隔斷出了許多暗室,那一道道的墻體支撐住了整個關帝廟主殿,否則那主殿早就塌陷下來了。
這樣一個地下的空間,要開辟出來,可是要花費很大的力氣,只怕比李克用調遣民夫修建整個關帝廟的工程量都要大的多,畢竟這是在地下的。
誰會吃力不討好的弄這么個地方?必定有大圖謀。
我愈發的感興趣了。
地面上堆砌著厚厚的腐殖質,猶如發酵蓬松起來的面團一樣,踩上去軟乎乎的,迎著我們正面的是一座黑乎乎的供臺神像,幾乎與暗室一般高低,這也是整個暗室里唯一的東西,為了防止還有什么毒氣,我們手中只拿著火把,光芒不夠強,走近了才看清供臺上那神像的模樣。
這是一個我們從未見過的神像形象,由石料雕琢而成。
它的身體有著明顯的女性特征,衣著打扮有點近似于吳服,卻又明顯早于吳服,應該是吳服萌芽期間的服飾模樣,簡單大方,只是她的面部模樣卻絕不是人,臉上的漆料幾乎都掉光了,但從坑坑洼洼處的殘留來看,從前應該刷著白色的漆料,眼耳口鼻等與人無疑,但額頭兩側和下巴左右兩側分別生出四根七八寸長的骨刺來,額頭的骨刺向上生長,下巴的骨刺向下生長,她的雙手打在小腹之上,手背上有鱗片,手指與手指之間有蹼。
供臺上,一個一尺高的香爐放在神像前,那香爐上面生滿了黑色的銹跡,竟是個銀器,看香爐里面堆積的渣滓和腐殖質,從前絕對是有人在這里上香供奉這個怪異神像的。
我拿起那香爐,倒掉里面的腐殖質,一窩子棲居在腐殖質里的鼠婦不甘心離開,順著香爐飛快從里面爬了起來,竟想爬到我身上觀光一圈,被我一指頭一個全部彈飛,眼看全都活不成了,隨后我才細細打量起這香爐來。
東西做的很精致,中間有花鳥魚蟲等圖案,上下有云紋。
老白還在山下,我雖然不是付慧城和他這樣的行家,可跟著他們時間長了,對這些東西也有些研究,打量了一陣便說道:“金銀器這東西吧,從秦代開始,基本都是掐絲鑲嵌、焊錐金珠這樣的技法,這爐子上面卻沒這樣的痕跡,反倒是有鑄造和焊接的痕跡,上面多立雕裝飾和浮雕型凸花工藝,典型的宋代的東西!”
說辭一頓,我昂頭看向那神像,此刻外面的寒氣已經漸漸灌進來了,呼吸時口鼻噴出一溜兒的白氣,輕聲道:“這座關帝廟是五代十國時期李克用修建的,修建這暗室的人應該是宋朝時候才來了這里,那時候關帝廟應該已經荒廢了,沒有鳩占鵲巢,卻還是大費周章的在地下修建了暗室,躲藏在了這里,它們到底在躲藏什么呢?”
隨后,猶豫了一下,我飛快把香爐塞到了無雙手里,而后背著雙手四下繼續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