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來,細細的撫摸著地面上的凹痕,隨后開始清理凹痕,當最上面的一層土坯和枯草被清理掉后,下面露出了一條窄窄的縫隙,那縫隙很深,給人的感覺像是地面裂開形成的一樣。
我心頭隱隱有了些預感,起身在主廟里兜兜轉轉,兩只眼睛一直盯著地面,看的非常仔細認真,也用腳刻意的踢開被風卷進來混著泥土堆砌在地上的雜草。
很快,除了最開始我看到的那一條縫隙外,又斷斷續續的找到了三條類似的縫隙,四條縫隙交織在一起,正好在最中間的位置形成了一個正方形。
早就想詢問、卻被梅娘制止的趙小刀見狀終于按捺不住,問道:“你這是在干什么呢?!”
我不理會她,猶如在理順自己的思路一般自顧自的嘀咕道:“五代十國時,李克用派人修建了這座關帝廟,最初的時候,肯定是雕梁畫柱、地面也是用石板或者磚頭鋪砌過的,可惜至今已經荒廢千年了,門窗爛盡,柱子搖搖欲墜,風沙把外面的塵土和雜草吹進來、堆砌在地上,原本的鋪砌地面的地板也被漸漸掩埋……
嗯,這下面用來鋪地的一大塊石板應是有些晃動了,你們在這里搏斗,不小心踩到了它,于是覆蓋著它的土皮上就出現了裂縫,裂縫拼湊起來,正好就是下面地板的形狀,這也正好能解釋為什么裂縫看起來這么新了……”
“這……”
趙小刀疑道:“埋在地下的一塊鋪地的石板而已,一千年了,沒有爛掉就不錯了,有些晃動很正常吧?”
“確實挺正常的,不過,除了石板松動外,還有另外一個可能,而且,衛伯言曾指出,逃離臨淄的麗人會在這里,我堅信他不會無的放矢,所以……任何一點異樣都值得我去關注。”
我搖了搖頭,嘆道:“可惜了,我們這一趟身上只帶了殺人的家伙,卻沒帶其余工具,恐怕回頭還得再跑一趟了……”
“你是想要挖開土皮嗎?”
玉玲瓏忽然道:“如果只是需要工具的話,我們這里有,之前我們來這里的時候,本身就是為了探查,一些基礎的工具還是有的,你稍等一下……”
說完,她轉身去了供臺后面,只聽得一陣叮叮當當的響動,隨后她拎著一口麻袋出來,將那麻袋扔在地上,打開一看,里面果然全是工具,折疊的鏟子、撬棍等常規的工具都有,沒有絲毫磨損的痕跡,上面卻有不少的銹跡,看來放在這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從沒有派上用場。
我立即將坐在門口吃零食的無雙喊了進來,這廝出門拼命都不忘在自個兒衣兜里塞一些零食,腮幫子鼓鼓的。
我打開一把折疊鏟扔給他:“別吃了,干點活兒吧,鷂子哥和水生哥在外面忙活大半天了,也不知道幫把手,就知道吃吃吃……”
“這不是打了一架,餓了嘛,皇帝還不差餓兵呢,你帶我出來砍人還能不讓我吃飯嘛?”
這廝理直氣壯昂著頭反駁,說話之間,嘴巴里的火腿腸渣滓“噗噗”的噴出來了一些,一下子連頂嘴的心情也沒了,眼巴巴的看著落在地上的渣滓,表情有些糾結。
太丟人了啊!!
我生怕他撿起來又吃了,忙道:“行了行了,哥知道你餓了,忍忍,辦完事咱就走,天亮應該就到縣城里了,哥帶你喝羊湯去,死冷寒天的早上干一碗羊湯,渾身上下都熱乎,別提多舒服了。”
無雙“咕嘟”一下咽了口口水,一下子捏在手里的沙琪瑪都不香了,包裝袋一裹塞回衣兜里,掄起鏟子就干活,在羊湯的鼓勵下,干勁十足,鏟子掄的飛快,跟一超級挖掘機似的,一時間堪稱飛沙走石,有好幾次鏟起來的土都扔到了我臉上。
這一幕都驚呆了玉玲瓏三個人,看著她們的表情我不無惡意的想著——你們不是號稱花船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見過么?真武祠里的朵朵奇葩見過嗎?
有了無雙的十足干勁,堆砌的土皮很快就被挖開了,竟掘出一個一米多的深坑里,可見晉西北的大風在這千年里運進來多少塵土。
下面是個四四方方的石板,料子就是山中的巨石,因為埋在土下,表面已經坑坑洼洼的了,我站在上面岔開腿來回踩了踩,果然有些晃動,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音,那動靜兒沉悶,聽聲音大致能判定,這石頭的分量恐怕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說它是石板都不準確,壓根兒就是一塊巨石,厚度恐怕都得有好幾米……
在它的周圍,埋在土下的卻是規規矩矩的石板,大小和這塊巨石的表面差不多,厚度卻只有二三十公分,大都碎裂了……
這塊巨石處在眾多石板中間,絕對是個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