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刀是個倔強、又不善于人情世故的人,如果沒有這樣的特質,她也不會在滿花船都或倒紅娘子、或坐觀壁上,居心叵測的情況下,毅然決然帶著柳門做殊死一搏。
這樣的人忽然開口求人,也著實讓我有些意外,只以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斟酌著說道:“小刀姐不用客氣,有什么您就說,只要在我能力范圍內,我一定做。”
“我這些姐妹……”
趙小刀看著主殿門口的船娘尸體,低頭輕聲道:“我知道眼下這情形,求你風光大葬她們也不太現實,本就是活在塵埃里的人兒,死后這肉身扔在塵埃里也是應該,我沒什么文化,姐妹們老說,我們這些人一輩子賣笑賣身,造下了淫業,下地獄后要進油鍋的,只是我覺得這不公平,我們當中又有哪個人是貪戀錢財才做了這個行業的?命里如此,我們哪有選擇的余地呀。我聽說你們道人能跟下面求個情面,就想著她們活著遭罪,死了以后能不能免了這罪過,如果還有下輩子,哪怕當了牛馬畜生,也不要在淪入這個行業了,明明生著個人的身體,有著人的想法,卻仍舊干著畜生的事情,任人擺布,任人魚肉……”
她說至辛酸處,尚且還能面不改色,旁邊的玉玲瓏和梅娘卻沒一副冷漠心腸,聽的眼眶紅紅,淚珠兒已經在眼窩里打轉了。
“是了是了,我看小哥兒年輕,就冒昧稱呼你一聲弟弟,驚蟄弟弟,姐姐也想向你討這個人情,那些死了的姐妹這輩子可能沒指望報答你了,下輩子必定當牛做馬、結草銜環來報答你。”
玉玲瓏也是忙在旁應和。
“能死在這里的,已經算是比較幸運的了。”
梅娘輕輕用衣袖的擦拭著眼淚,一介女流與武堂之人針鋒相對、生死相搏之時面不改色,怡然不懼,此刻卻是悲從心中來,情難自禁,哆哆嗦嗦的說道:“船上有個與我交好的姐妹叫小湘兒的,年幼落入了花船,因為長得乖巧可人,被一個大戶給盯上了,那人據聞是海邊兒的,與海幫交往緊密,船上為了套出的海幫的許多事情,對這人也是刻意討好,這人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不好男女之事,就愛折磨人的勾當,每次來了船上,便是千方百計的辱打小湘兒,十幾年來,她身上舊傷沒好,又添新傷,好不容易熬到了三十多歲,年老色衰,那人放過了她,她也進了柳門,每天習武雖然很苦,可這一年來確實她這一輩子笑的最多的時候。
金陵事變的那天,她沒能逃出來,也沒當場死了,反而落入了武堂那群畜生的手里,十幾人輪番施暴,時候還將她用的鐵鏈夾棒自下身穿入,聽說她掙扎著慘叫了一夜,天明時候才斷氣,事后尸體還被斬去腦袋,送到了風門作為震懾……”
“夠了!!”
趙小刀厲聲道:“說這些做什么?博人同情嗎?今日武堂所作所為,來日我們百倍的討回來就是了!”
我聽的也是心頭驚駭,只以為那雨宮上二的所作所為就已經夠殘忍了,沒想到武堂這幫子武人比那個倭奴還要毒辣三分,好在這些人如今魂飛魄散,連個輪回的機會都沒了。
沉默了片刻,我道:“放心,這件事情我會幫你們做的。”
說完,我喊來無雙,讓他去取了一些干凈的黃紙,略作思忖之后,開始灌注靈氣,在上面書寫殄文。
趙小刀的請求,實際是讓我干涉陰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