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是有技巧的,投其所好其實也是門兒學問。
比如老白,老白最愛嘮黃磕,談及女人,你和他聊什么“美人在骨不在皮”,“獨立且內心自由”等等高級審美,他是決計聽不懂的,可你要是和他聊什么黑絲、白絲、肉絲的,再來雙“凌波微步,羅襪生塵”的超級美足,這個戀足癖立馬血壓能飆到二百,立刻把你引為人生知己,拉著你徹夜長談,抵足而眠。
和大猩猩談人生理想是沒用的,你還不如和他聊聊樹上的香蕉比較來的實在這一點。
同樣的道理,涉及到修行的問題,真武祠里這些人……你和他們說什么“道法自然,道在心中”是沒用的,他們唯一感興趣的就是你到底有多能打,而且在說你多能打的時候最好具體的量化一點,比方說,你說你能一劍削平一座山頭,哎,那他們立刻就會對你笑臉相迎,你說什么都對。
正因為太了解他們了,所以我才簡單粗暴的直接問出了他們心中所想,果不其然,一聽這個,老白和鷂子哥立刻正襟危坐,無雙不摳腳了,刑鬼隸也依依不舍的從黃色雜志上挪開了視線。
我師父卻不明白這幫人簡單粗暴的大腦,蹙眉沉吟片刻,輕聲道:“我不知。”
頓了頓,他思之又思,方道:“譬如大地悉成大海,有一盲龜壽無量劫,百年一出其頭,海中有浮木,止有一孔,漂流海浪,隨風東西。盲龜百年一出其頭,當得遇此孔不?
道途無涯,你我師徒皆曾是行人,茫茫然隨眾人而行,只因有人言,路的彼岸是的解脫,是長生,是心中再無憤懣,于是,你我皆奮勇爭渡,只求那超脫。
我而今半途轉身,見一‘孔’,穿孔而入,又見一方世界,從未有人言說還有這樣一方世界,故而,我不知。”
于是……
無雙繼續低頭摳腳,刑鬼隸呼出一口氣,繼續低頭看自己的黃色雜志。
當然,也有急不可耐的,比方說老白,不停的抓著自己的腦袋,模樣活脫脫就是個大猩猩,急道:“哎呀,張先生,您說些我們能聽得懂的好不好。”
我師父笑而不語。
我卻心頭狂喜,已經得了答案了。
此前我說,佛道同屬玄門,數千年里彼此借鑒,一些理念早已難分你我了,于是我師父干脆也拿了一些佛理來說。
他所謂“譬如大地悉成大海”這句話,出自于《雜阿含經》,這是一位佛陀對諸比丘說的話,大概是講,比如大地也都變為大海,有一個盲龜壽命無量,一百年在這樣的大海中伸出水面一次頭,大海之中漂浮著一塊木頭,中間有一個孔,在海浪中隨風飄蕩,盲龜百年一出頭,能正好從這個空中伸出頭嗎?
答案肯定是不能的。
木頭在大海里東南西北的飄蕩,小小的烏龜百年在才探一次頭,怎么可能正好穿孔而過呢,幾率幾乎為零。
這話其實是說六道輪回的眾生轉生人身的幾率,小的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