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塊玉!!
準確的說,是一塊玉佩,而且是高古玉,整體呈現出一種黑黃色……
自然,這黑黃色不是玉本來的顏色,是沁色經過時間的打磨孕育出來的。
因為飛來的速度還挺快,落地后,這玉佩近一半栽進了泥土里,還磕飛了一角。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蹲下身子撿起了這莫名其妙的飛來之物。
有道是,“君子無故,玉不去身”,玉和人是沾邊的,自打進了這里,入目之處全都是斷壁殘垣,跟人沾邊的東西是一樣沒見過,這貼身佩戴的玉佩還是頭一遭見到。
玉佩呈圓形,正面造型古拙,上面鏤刻著龍的樣式,只不過和后世的龍的造型不太一樣,龍體造型剛勁秀美,變化多姿,杏仁形眼,身似四足獸形,龍頭似馬頭,額頭凸出一尖角,腦后有云形耳和飄帶形長角,龍身上裝飾云谷相雜紋,并在一些空白部位裝飾水滴紋……
我跟著老白和付慧城他們耳濡目染,也有了些眼力,一眼就判斷出,這是春秋時期典型的龍紋特點呀!
在那個時期,龍還不是帝王家的專屬呢,貴族們皆可用,比方說晉國六卿里的范氏,其祖上號稱御龍,氏族的器物、服飾、乃至于是旗幟等,龍紋屢見不鮮,所以單純的從龍紋根本沒辦法做出什么判斷。
我翻過了玉佩,在玉佩的背面,靠近邊緣的地方有銘文,銘文當中有三個字格外搶眼——衛襄子!!
姓衛,龍紋玉佩……
合著這該不是那位晉國天官的貼身玉佩吧?那位天官名叫衛襄子嗎?怎么會莫名其妙的飛到我們身邊呢?太巧了!!
不知何時,嘲笑鳥“哇哇”的怪叫聲停歇了,不知道那東西是不是已經折戟沉沙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陣“嘩啦啦”的動靜,猶如鐵鏈在抖動似的。
這聲音更是似曾相識了,之前在地表我們還在用洛陽鏟挖土的時候,我睡夢中隱隱聽見了類似的聲音。
難道說……
但黑暗中的動靜不止于此,那鐵鏈抖動的聲音過后,緊接著黑暗里便傳來了“哐哐哐”的腳步聲,像是有一支軍隊在朝著我們開進似的。
“哎呀呀,這完犢子了啊!!”
老白道:“合著那只鳥該不是捅了馬蜂窩了吧?咱哥幾個這是遭了池魚之災!”
“先別管了,調整好情緒,控制自己的生氣!!”
我匆匆忙忙從背包的側兜里掏出了許多張符箓,正是用來壓制藏匿活人身上的生氣的,每個人身上拍了一張,而后我們繞到了這座塌掉的房屋的側面躲藏起來。
我師父則忽然閉上雙眼,精氣神釋放開來。
他知道這里有符墻,有衛庶人的布置,在這里釋放精氣神只會觸動衛庶人的布置,如今是扛著雷釋放精氣神,想要弄清楚朝我們開進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一個天師的精氣神到底有多么龐大?一旦釋放出來,精神力量浩浩蕩蕩,沖擊四方,無異于他和衛庶人隔著時光對了一招。
這個過程很短,不過幾息的時間而已,我師父臉色“唰”的變得慘白,豆大的汗珠子順著額頭滾落下來,鼻孔和耳道里竟溢出了絲絲縷縷的鮮血。
下一刻,他睜開眼睛,輕嘆道:“天官……果真厲害!”
在我眼中向來無敵的師父,在這一次對抗中,竟然落了下風,如果是衛庶人真身前來……
我沒多想,只是低聲問道:“師父,您沒事吧?”
“不妨事,只是精氣神損傷了一些。”
我師父搖頭,輕嘆道:“可惜,我什么都沒看清,不知暗中到底是什么,只感覺到暗處的旱毒與污穢的邪氣越來越重,匯聚成一團,正朝著我們涌動,仿佛靠近的根本不是什么邪祟,就是無窮無盡的旱毒與邪氣惡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