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我大約是昏昏沉沉的睡了約莫六七個小時的光景,茳姚就坐在我身邊,懷中捧著帛書,為了節省電量只留下的一個手電筒就放在她身旁,光暈下她的臉頰都白皙的有些透明,幾率青絲散落在光潔的額頭上,倒是看的我怔怔出神了片刻,殷人女子的地位不低,且剽悍,在獨立意識上約莫是歷朝歷代里最為接近現代女性的一茬兒人了,再加上武力值高的有點驚悚,倒是罕見如此嫻靜的時候。
另一側,我師父在打坐,但我知道他的精氣神一刻都不曾放松,他是我們的定海神針。
除我師父外,周圍橫七豎八的躺著老白他們幾人。
一場鏖戰之后,體力消耗過度,幾人睡得略沉,只是偶爾翻身時不小心壓倒傷口,睡夢中發出一兩聲痛苦的悶哼。
我活動了一下手腳,龍化過后的虛弱感還沒有完全褪去,須得一兩日光景的調整,只要不面對高強度的激戰,一般情況還是可以應付的來,身上傷口不少,但都是一些抓傷,那些石人如野獸一樣兇悍,可除了嘴巴里的牙齒有野獸的威力外,指爪卻并不犀利,被抓撓之后倒不至于是皮開肉綻的下場,傷口都很淺,擦上碘伏消毒后,如今一腳醒來大都已經結痂了,只是骨關節等有些酸痛罷了,但這是正常情況。
我師父睜開眼看了我一眼,隨后又閉上了眼睛。
我舔舐濡濕了發干的嘴唇,這才坐了起來,低聲問旁邊的茳姚:“怎么樣了?有沒有看到一些相關的記載?”
“沒有,這些帛書……真是看一次驚訝一次,內容極其駁雜龐大,天文地理,山精野怪,尸鬼妖魔,每一種的成因、誕生之地,乃至于是弱點,應對辦法等,一一記錄在上,很難想象圣武天官到底經歷了什么才能收錄起這樣一本奇書,再加上有一些閱讀障礙,我只看了很小一部分,已經幫你謄抄了,至于那些石人……并沒有發現相關的記載。”
茳姚搖了搖頭,清亮的眼睛看著我問道:“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好很多了!”
我笑了笑,隨手拿起她身旁的一個小本子。
這小本子原本是我們用來畫一些測繪圖案的,不過被我拿來謄抄萬族譜了,此前我和她一道破譯出來的內容就在上面,而今翻開一看,果然在后面多了好幾頁。
挺奇怪的一件事,我原本覺得茳姚這種性格寫的字應該是那種龍飛鳳舞囂張跋扈的,實際她的字卻很清秀,有點宋末元初書法大家趙孟頫的書法的味道。
粗略翻看了一下,上面果然有許多我家里萬族譜中不曾收錄的東西,大致看了一遍后,我把本子重新放下,笑道:“辛苦你了。”
茳姚丟給我一個眼神讓我自己體會。
我懂了,她在說——趕緊滾一邊旯去,老娘早就看透你那副虛偽的嘴臉了,與其說這些沒營養的屁話,不如考慮來點實際的。
我仔細算了算自己的身家,一句硬氣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假裝沒看懂。
青銅閘門紋絲不動,外面也在聽不到那些石人的動靜了,不知是被我嚇跑了,還是繼續縮回洛石中間假裝泥胎石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