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見到我倒出的銀幣開始,他就不停的揉著通紅的鼻子,用我聽不懂的方言惡狠狠的嚷嚷,不停的朝一旁吐口水。
如果不是侍女笑著告訴他“不干事就滾”,他準會轉身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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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我走的路非常的偏僻,而且,越來越偏僻,偏僻到幾乎沒有了人跡。
涼颼颼的風在四周環繞著,我警惕的看著周圍婆娑的樹影,手下意識的按住了腰間的匕首,“你在把我往哪兒帶?!盧梭?!”
矮人壓根沒理我,繼續踏著半人高的雜草往前小跑。
前面就是不見天日的樹林了。
心中警鈴大作,我腳下一用力,下一秒,已經如風一般擋在了他的面前,“你到底想干什么?!前面是城墻了!難道你要挖狗洞出去?!”
這一次,矮人終于抬頭瞧了我一眼,只聽見他“嘿”的笑了一聲,扯著粗啞的嗓子道,“老-子要把你賣給獸人,讓他們一天干-你十八次,怎么樣?!”說著,他的手一轉,火-槍已經被他拿到了手中。
見鬼的!
被他的兇氣一激,我嗖的抽出了匕首,并在他的皮靴朝我踏出一步的時候,朝他撲了過去。
他獰笑了一聲,迎了上來。
僅僅一秒,我的刀尖已經到了他凸起的咽喉前,而他的火-槍也已經頂到了我的下巴上,并卡擦一聲上了膛。
“要不要試試誰更快?”他用力的抬了一下槍,讓我不得不仰起頭,“看看是你的腦漿先像煙火一樣炸開,還是我的喉嚨像噴泉一樣冒血!”
他的手異常的穩,而且,蘊含著極大的力量。我忽然有一種被鎖定的錯覺,我感到,哪怕此刻我踏出死亡舞步,我也不一定能避開他的襲擊。
心臟在胸腔中砰砰的跳,我大口的喘了口氣,“……我們只會兩敗俱傷,把你的槍拿開!”
“那可未必,小妞!哪怕老-子讓你占點便宜!”他嘲弄的說,甚至把咽喉更湊近了我的刀鋒,眼角的余光告訴我,有細細的血線從他脖子上流下來。
那發黑的顏色我更緊的握著武器抵住了他的咽喉,“我付了你錢!盧梭!”
“你付錢讓老-子辦事,可沒付錢向老-子揮刀。”
“因為你恐嚇我!”
“如果不是你唧唧歪歪,老-子會不耐煩?”
“拿開你的槍,我們繼續走。”
“加錢,否則,老-子就把剛才的話變成現實。”
就在那時,隱隱的,樹影里似乎傳來了腳步聲。
我清楚的看見了一個高高的黑影從盧梭的背后踢踢踏踏的走來,他披著黑斗篷,抬至胸口的手掌里有一團蒼白的烈火如同點煙器一樣忽明忽滅,襯的他的臉慘白如鬼。
那赫然是一名魔法師!我可不可以向他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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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盧梭?”那一刻,那個人卻悠閑自得的操-著更加嘶啞的嗓音開口了。
那句話讓我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他居然與這個見鬼的矮子是一伙的!
只聽見那個人繼續懶懶的說道,“夜鶯小姐幫你接到什么大生意了?這么大動干戈?”
“那要這個小妞怎么選了。”盧梭用那雙猩紅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我,槍管更用力的頂住了我的下巴,“要么,給她帶路,她多付給老子十個金幣。要么,就把她賣個獸人,老-子愛死了上次換回來的烈酒!”
“我有錢,但是不是現在!”我咬著牙開口,緩緩的放下了被汗水浸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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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梭帶我去的,是與城墻隔著一條石板街的下水道。他和他的同伙加勒特嫻熟的拉開了窨井蓋子,那一刻,下面傳來的味道差點兒熏得我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