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紅綾來為鳳清歡綰發，進屋經過香爐時，她的目光忍不住瞥了眼，清晰可見燒燼的灰沫。
紅綾抿著唇，未動聲色，走向梳妝鏡。
鳳清歡早已坐在銅鏡前等著，從鏡面的倒光里，她已將紅綾的一舉一動都收入眼底。
紅綾拿起木梳為主子綰發，小聲翼翼的試探道：“大小姐昨兒夜里睡得可好？”
鳳清歡笑眼瞇瞇，不過這笑意卻絲毫未入眼底：“得虧了你送來的安神香，可算讓本小姐睡了個安神覺。”
紅綾杏眸微垂：“那奴婢晚上再給大小姐點上一支……”
鳳清歡從銅鏡的倒光里，緊盯著她，意味深長：“你倒真是個貼心的丫鬟，這只金鐲子賞你了。”
看見金光閃閃的鐲子，紅綾的眼睛都亮了，哪能注意到鳳清歡眸底的冷笑。
她亟不可待的將金鐲子套到手上，連聲道謝：“奴婢謝大小姐賞賜。”
接著一連好幾天，紅綾在鳳清歡這里沒少拿好處。
金釵步搖、項鏈耳環、錦緞玉鐲，樂得她心花怒放。
眼看著已經到了七日之限，想著二姨娘那邊得知鳳清歡還活得好好的，自然會沉不住氣了。
這日，微風陣陣，透著沁人心脾的涼爽。
鳳清歡借著大樹蔭涼，趁著無人飛身躍上，斜倚在枝干里乘涼，閉目養神。
枝葉茂密，將她纖盈的身子完全隱藏其中。
就在這時，樹下傳來一道細柔的女聲——
“紅綾妹妹，二夫人特意讓我來提醒你，今兒可是最后的期限。”
鳳清歡瞇瞇眼，指尖撩撥著樹葉，從縫隙間朝下看。
和紅綾站在樹下竊竊私語的那丫鬟她見過，是二姨娘屋里的心腹白竹。
“白竹姐姐，我可都是按著二夫人的話照辦的，每晚給大小姐點上一支安神香。”
白竹一挑眉，笑得意味深長：“紅綾妹妹心里應該清楚，二夫人在藥香閣的眼線絕不止你一個，聽說你最近和大小姐走得挺近，不過我可得提醒你，違背二夫人的命令，你應該知道會是什么下場……”
她言語低沉間透著狠戾，頓時讓紅綾慌了神。
“白竹姐姐，你可千萬不能聽別人嚼舌根，奴婢向天發誓，我對二夫人忠心耿耿。”
白竹冷哼一聲，反問：“如果你真按二夫人的意思去做了，為何大小姐到現在還安然無恙？萬一大將軍回來……二小姐遭殃，所有人都得跟著遭殃，你也跑不掉。”
紅綾當然知道，二夫人這么急著出手，就是要讓鳳五和鳳清歡這對父女生不能見。
這樣，鳳菲菲的秘密也就能保住了。
“白竹姐姐……”
不等紅綾的話說完，白竹已厲聲打斷了她：“如果你真要向二夫人表忠心，那就好好表現。這是……二夫人讓我交給你的。”
白竹從袖中掏出一只小紙包，塞進了紅綾的掌心。
“大小姐和你……只能有一個人見到明日的太陽，你自己看著辦。”
望著白竹冷漠的背影，紅綾嘴唇微顫，立于樹下許久回不過神。
鳳清歡居高臨下，瞇著眼靜靜地觀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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