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撞入陰雷之海，期待一身法器上演個奇跡什么的，終究還是失望了。
因而，我兩眼一黑——是真的黑，因而，說不清是身體還是意識，或者兩者皆俱，都陷入沉淪。
直到心底一輪烈日，將我照醒。
竟然是剛才在深淵邊緣，那頭爭天而起的巨鯤留在我心底的眼神。
不可思議！
我只覺自己像是在一片黑海里潛浮，不上不下，沒有落處，十分難受。
路呢？我晃了晃跳下來時就抓在手中的打神棍，不滿地問。
小黑龍沉默，就像這片海。
我：……
回想起剛才跳下來那一瞬間自己的狀態，我心里忽然有種想買馬匹的節奏。
該死！我暗罵一句，然后舉目四望。
無盡的黑暗中，在觀氣術下，似乎又多了點點細碎如屑的光斑。
就像浮游。
或者星塵。
這些浮游或者星塵到處游蕩，又呈現出集體運動的規律。
不知道是出于自發還是受控。
這時，小黑龍終于不再裝死，示意我跟上去。
怎么跟？游過去？
我翻了個白眼。
我現在就是一粒落水的魚鱗杉種子，只能隨波逐流漂洋過海，能不能在彼岸扎根，獨自長成一片孤島，遙不可知。
小黑龍：……
它沒有理會我突如其來的文青，冒出滾滾煞氣，幻化成魚，拖著我就追。
光群同樣如魚，在這詭異的黑海世界里，追隨不知其狀的規律遠游。
我忽然懷疑，這是那“規律”對闖入者們的指引。
果不其然，前面隱隱出現了成片的微光，籠罩了我們的視線盡頭。
待到游得更近時，我駭然發現，照亮半個世界之物，竟然是……一棵樹？
一棵龐然的、撐開陰雷黑海天地的，但是光禿禿的擎天巨樹？
巨大的、灰白如脂中透著瑩潤玉澤的樹干上，虬龍般的筋脈傾軋盤踞，煞是猙獰。散發著熒光的樹冠猶如肉傘，卻不見一枝半葉，唯有無數的浮游從傘上飄落，灑遍大地。
只是這模樣……嘖嘖……不太雅觀吶。
話雖如此，我已經在腦海深處的知識儲備中，翻查到了此物的身份。
太歲！
長生不老藥中最神秘的存在，秦始皇夢寐以求之物。
太歲又被稱為“肉靈芝”，李時珍《本草綱目》記載：肉芝狀如肉。附于大石，頭尾具有，乃生物也。赤者如珊瑚，白者如脂肪……皆光明洞徹如堅冰也。
不過，這么大的一株太歲，夠多少人吃了長生不老？
就是將秦始皇忽悠得團團轉的徐福，恐怕也無法想象。
完全不應該存在如今的大世界之物，它該不會是通過那座所謂的連接三界之外的橋降臨的吧？
我被自己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遂而又覺得極有可能，并自我佩服地點了點頭。
“人類，你來了。”一個聲音——一個我無法形容的聲音，忽然在我的內心深處響起。
我說的“無法形容”，不是形容，而是真切的表達。
這聲音，直接從我心湖深處泛起，仿佛是“心”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