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勍看著逐漸暗沉的天色正想著中州一帶的疫病橫行,各城池的官道都應由官兵封鎖,城門戒嚴無官府公文不得出入,戚二三應仍在聚仙樓中暫住,正是亂象叢生的時節,不宜四處走動。
“云歌”回過神來的元勍溫聲喚著云歌的名字,她轉身正欲招呼云歌與自己一同前往鼎州城查探南蠻如今的局勢時她見云歌手捧著一抔泥土正在將一株忍冬重栽回土壤之中,她環顧四周的草藥田中栽中的藥草近半被踩得七零八落,愛惜花草的云歌正在助它們重回土壤,她見狀亦蹲下.身將腳下的草藥小心地栽回土壤之中,
她與門中弟子一般將百草園視作戰場而非草藥園,既視為戰場自然是以擊殺敵人為首要目標,可惜了這些被精心愛護照料的藥草們。
“彭連應是為濟生堂效力的妖族,他此番在鼎山中大打出手看似沒有惡意,他的氣息與肇寧極為相似,可是為尋仇而來?”云歌小心地將一株忍冬植入土壤中后聲線平和地詢問著元勍彭連的來意,那些站在百草園外山道上的弟子們沒有吩咐不敢入園,這偌大的草藥園中只有她二人不必避忌。
肇寧命喪元勍之手,彭連若是為替肇寧報仇而來倒也合理,只是她聽彭連的意思似乎不是為尋仇才來到鼎山,元勍或許由彭連的心聲獲悉了他來到鼎山的真正緣由。
“不,他是誤入鼎山,在他的心聲中提及了一位稷山君,正是這位稷山君派他前來常世辦事,閻昂出手太快令我還沒從他的心聲獲悉他要辦的是什么事”元勍看著云歌凝視著自己的平和模樣,她微笑著解釋道,只差一些她就能獲悉彭連的真正來意,事與愿違是時常在發生的事,她早已習慣。
“南呂的尊號為瑞山君,這位稷山君的身份我猜測是應鐘,鬼師離宋執掌的濟生堂與南蠻王豪徵的內戰未息,南蠻王族或其他擁有君位的獸人都不可能令彭連這樣的妖族聽命于他們,只有應鐘才有可能調遣為濟生堂的妖族為其效力,這事有些蹊蹺,應鐘已被離宋煉成了血偶,一向毫無野心的他為何要派彭連來到常世?他是為了得到什么?”元勍見云歌沒有做聲便繼續說著,她與應鐘只有一面之緣,應鐘雖被離宋煉制成了血偶但他確實是兄弟三人中最具王者風范的那一個。本不該降生的應鐘在孱弱不堪地活了幾十年后仍不得自在地死去,死后被離宋召回魂魄煉制成血偶,不人不鬼地茍活著,他這高貴的王子至死也不過是個可憐人。
她感嘆著應鐘多舛的命運的同時想到豪徵分封三位王子的諭令應是在林鐘出事之后,意味著豪徵在分封君位時不曾忘了對離宋或南呂放出一些迷霧。離宋欲支持應鐘登基為新王,豪徵便給他一點希望,對南呂則是震懾,他雖沒有了其他兄弟可應鐘還活著,應鐘雖不能堂堂正正地出現在人前可他到底還活著,名分未廢。
世間關于應鐘的傳聞并不多,因他極少出現在人前,他的母親南蠻王妃與鬼師離宋無法說明的情誼及他出生之后孱弱多病需離宋常年在側看顧等等衍生出的身世之謎都不能撼動他作為最具資格的南蠻王儲人選的存在。
豪徵在處決離宋前或是離宋在處決豪徵前應鐘的身世之謎都只會是個謎,他是雙方博弈的棋子,他派彭連來到常世應是有了為自己打算的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