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寧轉身，跛著腳跨進了公社聯防隊辦公所。
并沒有半點害怕。
“走了，大哥。”
賀四丫拉著她大哥的手催他，他大哥就看著那壞女人消失的地方，一動不動的。
賀大寶回過神來，牽起妹妹，最后看了一眼聯防隊門口，跟上他們爹走了。
賀萬疆先帶他們去衛生院，檢查身體。
弟弟妹妹先檢查，賀大寶幫他爹一起照看。
二寶，四丫，小元寶都沒有問題，只營養不良。
三寶體質很弱，低燒，平常生病最多的也是三寶，又一直沒有治過。
只后來賀大寶認識知青姐姐后，知青姐姐給他送了幾次藥來，才將三寶一次次救回來。
知青姐姐每次來送藥，都是鼻青臉腫，她是偷的知青點的藥，為了他們。
“大哥，大哥，該你了。”賀四丫不知道大哥突然怎么了，從聯防隊那邊過來，就一直發呆。
難道是舍不得那個壞女人嗎？
他們認識的大哥不是這樣子的呀，就連賀四丫都不會覺得舍不得，那個壞女人確實害了他們，雖然這幾天不知道為什么變好了，但大哥不是經常教導他們，不能輕信壞人嗎。
賀大寶檢查完，也沒有大問題，只是營養不良比其他弟弟妹妹都嚴重。
是他把吃的都讓給弟弟妹妹了。
賀萬疆拿著孩子們的檢查報告，坐在衛生所的院子里看了很久。
那個“不明丑物”說得沒錯，他再不回來，這些孩子就要餓死。
給孩子們說得輕，是怕嚇到他們，實際營養不良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
以后需要細心照料。
特別是大寶和三寶。
三寶有很嚴重的低血糖，也不知道這一年是怎么熬過來的。
“爹，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賀萬疆將視線從檢查報告上收回，看向眼前瘦骨如柴的男孩。跟之前在桃源村嬌聲嬌氣喊他“爹爹”完全不同，男孩此刻的眼神如成人般犀利，說的話也是平輩的口吻。
原來這幾個娃娃也不簡單，可見這一年的日子比他想象的還要艱難。
“你說。”賀萬疆將檢查報告放回衣兜，也用平輩的口吻回話。
賀大寶坐到他爹旁邊，小小個，卻也沒輸多少氣勢，“那個壞女人，可以放了她嗎？你帶我們走，留她一個人在桃源村就是最大的懲罰了。”
“理由。”
“理由是…”賀大寶頓了一下，低下腦袋，捏著自己的衣角，此刻又如普通孩童一般，“我認識一個知青姐姐，前兩天她死了，這個壞女人跟她一樣的名字，我不想…她的名字也徹底消失……”
賀大寶沒有說附身的事，剛才那個壞女人在他耳邊說的是，“大寶，寧可信其有，我就是你的知青姐姐。”
之前賀大寶一直不信，但那一刻，不知道為什么，動搖了。
明明知道是為了活命騙人的話。
“知青姐姐很漂亮？”
“啊？”賀大寶沒想到他爹突然這么問，驚得出了聲，見他爹好像是認真在問，只疑惑的點點頭。
“你喜歡她？”
“啊？”咋越問越奇怪。
才想起來，他忘了說明知青姐姐跟他的關系，低眸如實回答：“她幫了我很多，沒有她，我們活不到現在……”
“那跟那丑女人有什么關系？”
賀大寶被噎住。
“你將對知青姐姐的恩，回報到毫不相干的人身上，你覺得你知青姐姐泉下有知，會不會高興？”
賀大寶腦門滲出汗珠，他爹教育得沒錯，他也不是憐憫那壞女人，他只是……怕萬一。
寧可信其有。
苦惱間，衛生所院門口停下一輛軍用越野車。
從車上跳下兩個軍人，小跑進院子，到賀萬疆面前，腳跟一靠，筆直敬軍禮，“賀營長！”
“嗯。”賀萬疆將孩子們招過來，吩咐兩個下屬，“帶他們上車，回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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