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珠沒說話，知道他大概是怕她擔心，所以一直在和她閑扯。
“敢不敢打賭？”謝景行再度開口，漆黑的眸子里帶著抹執拗，像是烏黑的曜石一樣明澈。
顧明珠有幾分惱了，冷聲道：“謝景行，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聽著她動了火氣，謝景行沒再做聲。
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卻是忍不住多了抹溫柔。
“想死滾遠點，別在我面前晃！”顧明珠再度開口，黑白分明的眸子無比沉靜，卻也染著抹薄怒。
謝景行扯了扯唇角，喉結微動，帶著幾分懶散道：“你什么時候和燕璟城離婚？”
顧明珠目光沉靜，淡聲道：“沒打算離。”
謝景行沒做聲，目光里多了抹自嘲。
他其實也會忍不住想問她，燕璟城就那么好？
可確確實實，他又比任何人都了解燕璟城那個男人。
當年在京城時，每個假期他們這些年歲相仿的孩子都會瘋玩，對這個五光十色的花花世界充滿好奇和欲望。
可燕璟城卻像是個沒有欲望的機器人，每天除了訓練就是學習，自律到足以和許星河那個變態媲美。
但和許星河不同的是，燕璟城更狠，他性格堅韌，對自己也足夠殘忍。
那個時候，他就比他們這些同齡人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再到后來，他和顧明珠分手后被送去京城特訓，他才真正又一次見識到這個男人是有多狠。
那幾個月，他親眼見著燕璟城身上的傷從來沒有斷過。
可偏生，再深的刀口、再猙獰的疤，他卻也從沒見他落過一滴眼淚。
他一點也不像是豪門世家百般縱容下長大的孩子、他冷靜深沉，手段狠戾，卻也能毫無顧忌的和他們打成一片。
謝景行沉默下來，重重抽了一口手里的煙。
他其實想告訴她，他很想她，一直都想。
可笑的是，他卻不敢再說。
他了解她的性子，他知道若他克制不住，她便會連留在她身邊的權利也剝奪，會像當年一般，毫不猶豫轉頭離開，再沒有半點回旋的余地。
畢竟，這女人一向是狠心又無情。
＊
沉默的片刻，顧明珠的車子疾馳而過，直接從另一條小路沖出，節省了不少時間。
“報一下你的位置。”顧明珠沉聲開口。
謝景行沒做聲，但顧明珠卻能聽到話筒里越來越劇烈的碰撞聲。
顯然，因為山路的變化和多彎道的結構，剎車失靈的車子也越來越不受控制。
謝景行猛打著方向盤，目光沉靜，透著股少年的狠勁，神色間也多了幾分凝重。
“阿行，我在問你話。”顧明珠輕聲開口，大抵猜到他似乎并不想告訴她。
“怎么，怕我死？”謝景行痞笑出聲，聲音里帶著抹久違的溫柔。
顧明珠沒理他，索性直接掛了電話，給陳飛打了個視頻。
“明珠…！”陳飛急聲開口。
“給我報一下謝景行的位置。”顧明珠冷聲開口。
聞言，陳飛連忙抬頭看向大屏幕，開口道：“他正在進入龍首背位置的彎道。”
顧明珠再度道：“把鏡頭對準顯示屏，讓我能看到他。”
陳飛連忙調好攝像頭，把手機舉高，正對著顯示屏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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