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雖然也是農村,可除了我爺爺這一支,就沒什么人了。聽爺爺說,我們這一支都是從外地遷過來的,屬于立地扎根,我們便是根系,還未開枝散葉,所以也沒什么祖系,或者說我們就是祖系,更往前就追溯不到了。
所以我們家不太能體會那些高門大戶追求光宗耀祖的感覺。聽說對于那些傳承有序,影響力大的宗族,最能顯耀門楣的事,便是有一間很大的祠堂,祭祀祖先時什么都得是最好的,都得讓祖先看得到,知曉后世子孫繁榮發達,香火才受的穩,也更有庇護后人的力量。
在山里,有這樣一座宏偉的祠堂,那是極有面子的一件事。一看見便知道這家人出過富貴或大官,確實是門楣光大。
眼前的祠堂大概便是如此,剛剛李鴻興說的沒錯。別看這是一個擠在山里的小村莊,乍一看半點不起眼,其實內里乾坤很大,難怪乎修的屋子都和外人不太相同。
祠堂門口,有一個身穿麻布,瘦竹竿樣的人,滿臉精明。遠遠地看見我們走過來,便飛快迎了上來,道:“村長啊,這幾位是哪里來的貴客?怎么到祠堂來了?”
還不待回答,他便先自己回答起來,兩眼冒光,道:“莫不是遠房的貴親戚回來祭祖了?這可是大事啊。”
村長臉色變得威嚴起來,罵道:“亂講什么?貴親戚回來了又干你這個沒爹娘的何事?這是三位游方的道長,都是法力高強的真人。快去把祠堂后面的屋子打開,讓三位道長歇息,還指著道長幫我們消災避禍呢。”
瘦竹竿被村長一罵,又聽說我們不是什么“貴親戚”,臉上的期待消了不少。可那股子精明勁是沒變的,答應一聲,就把我們往祠堂里面引。
擺著祖宗神主牌的那一間,有淡淡的檀香味散出。也算是跟著師父薰修這么久,各色香也都見過。一下便能聞出,如此不起眼的村子用的卻是上好的檀香。
昏暗的堂里,有數盞不滅的燈火燃燒著,大概便是瘦竹竿的工作了,看守祠堂的香油與燈火。
我們三人一路走來都沒說什么話,跟著趙良柱進到他說的祠堂后的屋子。這間屋子其實很大,里面堆了些雜物,灰塵更是積的很多,所以真正可供休息的地方并不算很大。
進到里面,村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眉頭一皺,訓斥道:“趙七,你又偷懶了?這得是多久沒打掃了?”
眼看著村長怒氣飆升,指著瘦竹竿的鼻子罵起來:“好你個偷懶的壞種,地不愿種,書不愿讀。讓你守個祠堂還這般偷懶?我看你是呆膩了?哪天給你趕出村子去,收了你的姓。”
顯然,這是一句十分有威力的話。瘦竹竿的臉色立馬就變得十分難看。
“噗通”
兩腿一彎,整個人便跪倒在地上了,抱著村長的腿道:“村長啊,你可不能這么絕情,要是趕我出去我就完了,真要把我餓死在外面,人家怎么說我們趙村?也是給祖宗臉皮上抹鍋底灰不是?您大慈大悲的主,怎么看得下去呦?”瘦竹竿就差抹鼻涕眼淚了。
村長哼了一聲,吩咐道:“快些把這間屋子收拾出來,三位高道還要休息。”
講完話,臉色一變,又是和藹可親的面目,對著我們三人道:“實在是見笑了,別管這貪吃不干活的蠢貨,我家里近,三位不如先到我的家里,讓我奉茶。”
然后,臉色又是一變,滿臉嫌厭的看著地上如爬蟲般的瘦竹竿,道:“到時候,這家伙也該把這里收拾出來了。”
說著,伸手指著瘦竹竿的頭道:“好好打掃,把那幾張竹榻弄來,去我那搬被褥,給你一個半時辰,你要是弄不好,就給我滾出村去。”
地上的瘦竹竿,雖然瘦,可他的身子是很高的。比起我來應該還高了一些,所以我才覺得他像竹竿一樣,畢竟竹竿都是細長細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