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回到本明道人的屋子中,師父依舊安靜的躺在那間床上。從來的路上,本明道人就一直在推算,一直回到屋中才推演出結果。
我緊張的看到他松了一口氣,道:“有驚無險之象,該是無大礙。”
話雖如此說,這有驚無險怎么表征可就有的說了。我現在也算接觸了天數,知道了些許其中的運轉邏輯,比如這個有驚無險,你既可以說我們剛剛飛奔回來是驚,師父身體安然無事是無險。也可以說師父身體其實已經受了傷損,但是在未來能恢復,或者并無大礙是無險。
所以怎么算是有驚無險?這個象要怎么應?就有的說道了。
正當我們都愁眉不展,不知該怎么判斷師父身體是否有恙,周華又做了什么手腳之時。有人開口道:“嘖嘖,當今天下已經如此危險了?鵠鳴仙山,巍巍大派,都有邪師敗圣妄趁虛而入?你們山間護法不嚴吶。”
云舟君的法旗又一次展開,就這么立在桌子上。云舟君顯在地上,打量著師父的身體,又瞟了我們幾個一眼,一副點評山江的老大爺模樣。
聽見他的話,我們三人都是一愣,我先開口道:“云舟君道友,剛剛有什么人來過?邪師?”
“是,剛到門口就被貧道察覺,顯出身來,結果也驚走了他。”云舟君的臉上有一絲遺憾,道:“實在可惜,本來想舒展下手腳,也看看今天的邪師有多厲害。”
有本明道人這番話,我高興的幾乎想親他。難怪周華冒著危險上鵠鳴山頂的法壇想壞我手中凈水。他果然一開始是先來的這里,估計是我與合意道人離開后,他就試圖進入屋中作怪,結果沒想到屋中還有云舟君在,驚走了他,于是他另尋他法才上了山頂。
“小子,你又欠我一次了。”云舟君頗為有趣的看了我兩眼,又回到法旗中去了。
如果說一開始覺得帶著云舟君跟請了一位祖宗一樣,現在卻慶幸當時帶回了云舟君,甚至我猜是不是當時云舟君執拗擋著我,也是因為師叔李顯初動了什么手腳,引導天命變化?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一切?反正胖道人說過,我和云舟君自有因果。
自從見過師叔李顯初以后,我對神仙就有了更深的了解。都說凡人受限于天數,不論術法多高,始終敵不過業力命數。神仙也不是說就超乎因果之上,而是神仙見道以后,知曉萬物始末,于是總能在事物發起的端點便改變和影響事物的發展。
對于凡人來看,神仙就像是能主掌和影響天命一般。《易》坤卦有云:“履霜堅冰,陰始凝也,馴致其道,至堅冰也。”所謂馴致其道,講的就是這個道理,從初履霜,到冰堅固,中間的發展過程,便有道在其中。但是凡人只能注意到堅冰,神仙圣賢才能意識到“陰始凝”。
不管如何,云舟君確實幫了我很多次。不止是幫我護道,也是幫了師父。
“本明前輩,方丈大師,請你們出手幫師父恢復吧。”我對本明道人與鵠鳴山老方丈深深鞠躬,對云舟君的謝意,來日方長,現在還是要恢復師父的意識才是首要之事。
老方丈輕點頭,拿著燭臺,一只手掐出一個法決,點在燭臺之上,說道:“玄靈節榮,永保長生,安神寧魄,至靈至真,太玄三一,守其真形,五臟神君各得安寧。”
并非只誦了一遍咒,而是老方丈以手訣捻住燭臺后,便不停的以樸實的語言誦道。
誦著誦著,老方丈的身形突然便止住了,目若垂簾,眼藏神光,咒音還在誦著,可是整個周身都停下了動靜。便是連衣服的袖子,道袍,也不再有一絲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