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一道友,你這邊完事了嗎?”
我看著合意道人從木棧道的那一頭走了過來,然后他不平不淡的問我道。
此時天地空寂,山間除了他便是我,只有我們兩人在此。很難讓我不把剛剛的那種感覺與合意道人聯系起來。但是我又很確定,他對我的恨意沒有那么大,不至于會產生剛剛那樣的感覺。
“怎么了?”
被我盯著看了一會,合意道人也發覺我有點不對,便問道。我總不好直接說剛剛的感覺,更不能說我對他生了疑心。
我只能搖搖頭,故意擠出笑來,如同開玩笑似的道:“我才剛剛誦完咒,你就來了,還真是巧合。”
合意道人不疑有他,回道:“是老師掐算了一下,說了個時候讓我來,我便過來尋你,說是就差你的水了,讓我帶你去山頂。”
原來是本明道人掐算過了,那就難怪了,我點頭道:“恰好完成了,我們這就上山吧。”剛剛的一切,或許真的只是我多心了,我又不是什么得道高人,還做不到以身感天地的地步。我的感覺也是時靈時不靈的。
其實就算沒有修行的人也是如此,有時候會準確感受到別人的目光。一回頭就能發現人群中真有人在看著你。但也有時候感覺就不對,真的往感覺看去,其實根本無人注意你。
按下心里的疑惑,跟著合意道人往山上走,到了木棧道前,我對眼前的這條木棧道還心有余悸,想起來的時候走在這木棧道之上的艱難。問道:“合意道友,走這里嗎?不乘小舟?不會觸發棧道上的法術吧?”
合意道人搖頭解釋說:“老師吩咐過了,他已經關閉了棧道上的機制,現在走是安全的,不用乘小舟,不然我也不敢從木棧道上過來。”
為了怕我不信,合意道人還率先往前走上了棧道,接著道:“若是坐小舟,你手里的水怕是得灑一半,就浪費你剛剛的時間了。”
這一句話,是我自從鵠鳴山與圣眷村一戰之后,再一次聽見合意道人用這種帶點輕松的語氣跟我說話。之前他一直是公事公辦的樣子,再無一點閑聊的意思。
現在他愿意多解釋一下,語氣也顯得輕松了些。我心里高興的不行,這是否說明他的心里對我的芥蒂又逐漸放下了?愿意和我再多聊幾句?
剛剛的莫名警覺,早已被我拋到九霄云外去了,而是試著與合意道人多說了兩句話。
從本明道人的小屋出發,過木棧道,再到上山。這一段路上我一直試著和合意道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例如講一講我去陰陽渡口之后的見聞之類。合意道人聽的很認真,不像他之前一樣滿臉推拒,只是也不會像更早之時那樣,還會與我開玩笑。
但總也是好了很多,現在他偶爾也會回個一兩句,不再是拒我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本明道人說的沒錯,合意道人并不是真的憎恨我,他只是有些事還沒想通,還需要一些時間來說服他自己。
當我們走到山頂之時,又是月色凌天,星斗滿空。已入夜了。
山頂的道壇旁,不止本明道人和鵠鳴山老方丈,站了很多道爺,年輕的年老的都有,倒也不是這個洗魂法需要這么多人,我猜來的這么多人里,很多其實是來觀禮的,因為這洗魂法也很難得一見,所以他們也來學習觀禮。
看見我捧著凈水到了法壇之下,本明道人伸手招呼我過去。
等我在壇前站定,鵠鳴山老方丈便開壇行法,而那只燭臺就擺在法壇的正中央。
“萬象循環,霞彩煥九光之瑞;群仙衛繞,玉京現七寶之臺。存精會神,散金花之燦爛;登壇謁圣,宣玉笈之琳瑯。”
法磬輕響,聲徹寰宇,老方丈高聲唱道。手中笏板對天,躬身禮敬,圍繞的大眾齊唱道:“道經師寶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