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都有他心通,知人心所想。要想瞞過仙人,除非能騙過自己的心。
“守一道友,是我讓你助我對付師兄。反致你入魔,今日我一定要將你帶回正道。”李顯初看著我,他右手掐成劍指。不知何時起,他的目標已經轉成了我,而不是他的師兄。我從他的臉上看到一種決絕。
現在的我,倒是也不怕他了,我正想試試,剛從人間魔君手中獲得的力量。
心念一動,身子已經站在李顯初的不遠處,同樣是手掐劍指,心中僅是微一著意,便凝聚魔氣出現一把氣劍,附在劍指上。
不過剛一離開庇護人間魔君的紫色羅傘,四周的氣就對我產生一股壓迫感。就像有人用繩子緊緊拴住我的喉嚨,讓我喘息都變得十分困難。
周身的氣機運轉,也十分不暢。尤其是頭上個的太極,在我現在看來,有一種沒來由的厭惡感,壓迫感極強。
在這樣的環境中,我不能待太久,除了對氣機的限制。我更是察覺到心底有一些聲音在不停的吶喊,這些聲音十分模糊,我幾乎聽不出在喊些什么,只是覺得十分煩躁,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尤其是在離開紫色羅傘的范圍之后,叫喊的聲音越發清晰,仿佛一千只鴨子在嘎嘎亂叫。
“鏘鏘……”
我指尖劍與李顯初的指尖劍撞在一起,也擦除金鐵相撞之聲。
幾乎同時,李顯初周身爆發出白色的罡氣,如當頭榔頭向我砸過來。
被這砸一下,還了得?但是人間魔君也沒有一點動手的意思,哪怕我入魔再拜他為師,他也只是站在旁邊看戲一樣,絲毫不愿摻合。
我只得往后退了幾步,閃開李顯初這一下。心里同時在計較,該用什么法子來對付他。若說以前,還需要念咒畫符,現在倒是簡單。
如今的我,出口即成咒言,動念便是術法。還要誦什么咒?
“敕,火起!”
我心與念合,命令道。
同時手指對著地上一勾,便有黑氣從地涌出,紫色的火焰從地往上燒。轉眼間勢已大增,朝李顯初燒去。
現在的我還有召兵的權柄,只可惜此陣之中,限制太大。六天之兵馬無法到得此地,而且當人間魔君將力量贈予我,放大我心中魔種之時,我才知道為何他想要飛升天魔。
此處世界中,實在有諸多限制在抑制我的規則。這般規則若隱若現,但確實能感覺到其存在,例如在此地,我可以在這湖面之上任意動念移動。可是有幾處就是去不得。
一者是無法離開此處山谷,再者便是我剛剛親手埋符與立石碓之地,哪怕是我親手所置,我也不能前往,實在是設符之時,是借的他力,而非我自己的力量。
還有一處,便是紫虛伏魔鑒的周圍。我連動念都不敢動念,甚至不敢去想鏡面,稍微一想,有如針刺心神,使我極為難受。
即是入魔,為的便是恣意瀟灑,無人拘束。既然還有這么多拘束,自然便要進一步提升自己的力量,讓自己強大到天地都要守我的敕令,再無一點拘束。
首先便是要消滅眼前的李顯初,而且我很清楚,人間魔君對他下不了手。可能連人間魔君自己都不清楚,不是因為他是人間魔君的師弟,而是因為他和人間魔君是這夢境中的一體兩面。
一個人力氣再大,也不可能拉著自己的頭發將自己拉起來。所以人間魔君再強也不可能殺掉自己的另一半。
可是我能,我不屬于這個夢境。我是獨立于夢境之外的,也只有我能殺掉眼前的李顯初。
只要我將其摧毀,人間魔君的力量才能真正爆發出來。茅山天師李顯初絕對想不到,送我進來以后,我卻讓初七只剩下魔念,若是他的力量足夠大,李顯初還能限制他嗎?
短短的時間中,我的腦海里流過千萬念頭,暗自有了許多計較。
在這同時,魔火已經將李顯初整個包裹住。此時他紫陽劍在維持陣法,手無寸鐵,我倒想看看他如何面對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