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允微一出現余幼容便發現了,甚至遠遠的就感覺出了她的來者不善。
她沒動姿勢,甚至連余光都未朝那個方向瞥,一直到對方走到她面前不情不愿的福了福身。
到底有多不情愿呢?不情愿到余幼容轉過臉她已經直起了身子。
這位三公主的高傲余幼容是見識過的,與她那位做皇貴妃的母親如出一轍,放眼偌大的后宮,恐怕這對母女從未將任何人放在眼里過。
包括戴皇后。
余幼容望了望蕭允微,沒搭話,更沒問她怎會來東宮,甚至坐在臺階上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被冷落的蕭允微細眉蹙起,眼底的惱意一閃而過,開口語調卻還算正常。
“七皇嫂可還適應宮里的生活?”
這句話若換個人問余幼容或許還能理解為是關心的意思,但結合方才蕭允微的態度,這句話由她說出顯然沒有字面上那么簡單。她略一頷首,有些勉強的回。
“還行。”
實際上如果不是眼前這個人,早在蕭允繹出京當日余幼容就會搬去桃華街,反正這東宮就連某位太子殿下自己都不愿意待。
他不在,本就不喜歡這座皇城的余幼容當然更不想留。
余幼容這幾日留在東宮是因為陸離查到永壽宮中還真有幾盆薄荷,好幾年前就在養著了。
因為皇貴妃愛吃薄荷糕,愛喝薄荷涼茶。
然而光是查到永壽宮里有薄荷根本派不上任何實質用場,蕭允微完全可以不承認,畢竟誰也沒看見有人往蕭允衿的香囊里放薄荷,就連蕭允衿本人都不知情。
聽到余幼容的回答,蕭允微險些繃不住自己的偽裝,這個鄉野女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還行?
多少人做夢都想擠進這后宮,她倒好,還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也不知道皇兄和母妃是怎么想的,居然忌憚這個既虛偽又討厭的人,甚至讓她來東宮分散她的注意力。
死士?她渾身上下哪里像死士了?
但她也不敢耽誤皇兄和母妃的大事,蕭允微扯了扯嘴角努力維持住表面的平和。
語氣較之剛才又溫和了幾分,“皇嫂適應便好,如今父皇的女兒只剩我一人尚未出嫁,母妃怕皇嫂一人在東宮無聊,便命我來陪皇嫂說說話。剛好,我們年齡相當。”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句古話用在蕭允微身上再適合不過,不是余幼容妄自菲薄,是她太有自知之明,這位三公主和她那位皇貴妃母親像是會關心在意她的人?
她愿意裝,余幼容也不戳穿,想看看她們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且不管余幼容樂不樂意,感不感興趣,之后蕭允微確實在盡心盡力的陪她說話,一些無關痛癢的話。
約莫過了半個多時辰,直到蕭允微說的口干舌燥,才終于停下來。
她望了望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色,臉上的笑意莫名深了些,險些讓余幼容誤以為,她這是跟她聊著聊著聊出感情了?
竟笑得這般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