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安重誨可還記得,前些時日他與李從珂酒后爭執,甚至彼此動手,還吃了大虧(按《資治通鑒·后唐紀·安重誨傳》所載:“帝義子從珂與安重誨飲酒爭言,從珂毆重誨,重誨終銜之”...),雖然后來經過李嗣源調停說和,可安重誨為人十分記仇,也早已鐵了心要搞垮李從珂。
即便安重誨也不認同石敬瑭的提議,可如今自家主公的女婿失寵,卻讓那自己最為記恨的李從珂得利...安重誨冷眼望去,心中也不由發狠念著:
李從珂,你這小兒也休要得意...以為陛下對石敬瑭那廝甚感失望,以后便只得把大權交托到你手上?哼!我早晚要讓陛下明白,你野心勃勃,久后必然會意圖奪取陛下親生子嗣的基業。待你失了圣寵...我也必定會讓你不得好死!
而眼見李嗣源疾言厲色,對自己這個女婿態度明顯冷漠了許多,諸如劉知遠等石敬瑭麾下的嫡系將官也不由面露憂色。至于藥彥稠、康義誠、安從進、王建立...等其他統軍將領,他們或是對石敬瑭的提議嗤之以鼻,或是覺得暫且向契丹稱臣也未嘗不可...只是眼見李嗣源大發雷霆之怒,當然也沒有人膽敢提出異議。
李嗣源也隱約的察覺到,現場的氛圍這是有些壓抑。可是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就勢必要按自己所選擇的路繼續走下去...返至塞北,重新積蓄力量,而意圖復興后唐社稷這條路固然是千難萬難,可也仍要昂著頭堅持下去!
心中感慨念罷,李嗣源轉過身來,又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高聲說道:
“諸部兵馬在此間休整,明日一早便立刻啟程。取道武州(后世河北省地處京、冀、晉、蒙四省市交界處的張家口市附近),再向西北面行進...途中若是遭遇契丹騎眾,還須速戰速決,出手務必果決狠辣,也不必留下任何活口!”
直至次日清晨,嗚咽的號角聲交織響起。新即位的帝君李嗣源在后唐舊時疆土卻已無立錐之地,而顯得格外的落魄...他又抵死不肯對契丹妥協,而統領這個帝國的余燼兵馬進行戰略大轉移,那般陣仗也猶如草原上頗有規模的大部落逐水草的遷徙一般,便浩浩蕩蕩的朝著塞外開撥而去......
途徑武州,而行至后世有“冀蒙通衢”之稱,自古歷代有烏恒、鮮卑、高本、丁零、突厥等北地族裔活動,如今也主要由契丹人掌控的保康縣地界時...后唐軍旅,果然遭遇一撥巡弋的契丹騎眾。李嗣源遂立刻調度騎軍,迅速向敵軍發動奇襲,而當即將這撥疏忽大意的契丹部隊打得個措手不及。
這撥契丹騎眾也不過千人上下,而且統兵將官也根本無法與李嗣源等將才相提并論。又是以有備攻無備,集中優勢軍力的后唐軍隊,猶如一柄攻城槌狠狠的摧垮敵軍的陣列。藥彥稠、王建立二將又各自統領所部兵馬,從左右兩翼包抄夾擊,趁勢掩殺四散奔逃的契丹騎兵,旋即又與李嗣源親自統領的軍旅遙相呼應,亮起鋒刃森寒的諸般兵刃,直朝著中間合圍過去,逐漸形成一邊倒的大屠殺......
直至僥幸逃脫的零散騎兵通風報信,又帶來數萬騎軍意圖截殺轉移北進的后唐軍旅...可是當契丹援軍抵達此處曠野時,李嗣源統領軍隊早已遁去。
只是啟程前夕,李嗣源又吩咐麾下兵馬,割下數百具契丹士兵的首級,都插在了豎起的木樁上,就是要讓后續趕至的契丹人好好瞧瞧他們同伙這般血淋淋的下場...李嗣源此舉,無疑也是在向契丹國主耶律阿保機示威:
我后唐現在可還沒有覆亡呢...就算我等不得已只能轉遷至塞外,可起碼暫且擺脫了魏朝那一方勁敵,我們也還有余力,要和你契丹死磕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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