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璋嘶聲號令,指揮所部兵馬與安氏四將激戰交鋒。他卻沒有意識到,追隨李存勖御駕親征的一眾后唐將領,各自統領所部兵馬,也已開始把戰線往南推進...再過不了多久,陸續還有敵軍,也將抵達此處......
欒城縣西南面的封龍山山麓間,此刻也已是血染沃野,一片狼籍。
魏朝、后唐雙方將士嘶聲喊殺,兇狠對撞,也已激戰了一段時候,而仍要拼盡最后一分氣力廝殺下去。斗得太過激烈,打到這等程度,雙方的前陣隊列也已混雜在一處,只能匆匆一眼瞥去,迅速辨識清對方身著敵軍制式的衣甲,就要搶先兜頭一刀砍下來!
而官居帳前親衛兼步軍都指揮使,而前番曾趁虛而入,進入葛從周坐鎮的揚武軍邢州地界大肆殺掠造孽的李紹瓊抽了抽鼻子,嗅著空氣中的血腥味,他臉上漸漸的也露出陶醉的神色。
李紹瓊緩緩的也動彈起來,踱步慢走,逐漸加速,直至拔足狂奔,他手中拖著大槊,槊鋒在地上摩擦,也有火星迸起,倒頗有一路火花帶閃電的架勢...當李紹瓊奔至戰團,他疾步縱身,便癲狂的撲入混戰的人群當中!
大槊被掄動起來,李紹瓊在戰團中竟然生生蹚出一條道路,但凡有人出現在他面前,直接挺槊挑翻。轉瞬之間,便有七八名魏軍將官兵卒倒在血泊當中。他們胸口、頸項...等部位被槊鋒捅出個血窟窿,還有兩人一時未死,卻也只得捂著傷口倒地大聲哀嚎。
李紹瓊那張猙獰可怖的面孔貼了上去,又趁著眼前一員魏軍步將駭得愣怔的當口,直接將其頂翻。旋即他疾撲上前,挺起大槊,竟然直接攮入那員步將的面門,還發力攪動了兩圈!
兩軍隊列被攪亂,而混戰的愈發激烈,李紹瓊則最擅長打這種亂戰,他這一番沖殺下來,即便身上都多出幾道創口,但是在氣勢上也逐漸占據上風。
不少魏軍將兵驚駭得望去,就見李紹瓊赤紅著雙眼,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好比從后世恐怖電影中蹦出來的病態殺人狂。而他身上傷口泊泊有鮮血涌出,卻似毫無痛覺,又如要啃噬人類血肉的喪尸一般...當李紹瓊那對豺目陰測測的凝視過去,他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齒,便又如散了歡也似,而亢奮的繼續直撲了過去......
而欒城縣東南面,也有兩股軍旅膠著苦戰。
但見統領這一撥后唐兵馬的將官生得風儀峻整、儀表堂堂,他神情肅穆,而觀望著眼前兩軍廝殺戰局,忽的慨然念道:
“阿爹當年為先皇收錄,而我繼承家門基業,也須為河東李家...為陛下力抗南朝......”
本名孫重進的李克用義兒李存進,雖然于后唐征討趙國叛臣張文禮的戰事中陣亡,可是他的長子孫漢韶已恢復原本姓氏,如今官居河東牢城指揮使,眼下與魏軍交鋒,臨陣調度部曲...忽的孫漢韶傳令麾下軍校打出訊號,從不遠處山丘后側,便立刻又撞出一彪軍騎,而要立刻加入戰團。
“忒是可惡!本來是要復奪回昭義軍,可接連損兵折將,又因契丹賤種趁勢南侵,反而也使得南朝兵馬進犯至鎮州地界...這場仗,我朝決計輸不得。殺!殺光這些南朝驢鳥!”
與孫漢韶配合出戰的后唐將官滿面橫肉,眉宇間盡是戾氣,他厲聲喊殺,便是一槍搠出,當即將面前魏軍騎將捅下馬來,甫一殺入戰團,這員將官便展現出高強的馬戰武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