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宗綰秉性仁厚,按史載軌跡收封為顧命重臣輔政,本來也是極受他義父重視的義兒之一...偏偏王建猜忌好殺,隨著他年事愈高,翻臉無情也是常態。蜀帝要遷怒降罪處死王宗綰,對于其他爭寵爭權的義子而言,自然是又少了個競爭對手。
王建下達賜毒酒處死王宗綰的旨意之后,在場眾臣無論作何感想,也都是一片寂然。而經歷陣死一般的沉默之后,有個生的肌膚白凈、細皮嫩肉,一把年紀可下巴光滑,并無半根胡須的官宦卻站出身來。他是官居蜀國宣徽南院使,也極受蜀帝寵信的宦官宋光嗣,而向王建小心翼翼的問道:
“陛下,魏國未免欺人太甚。可恨許存那廝鷹鳥之性,到底是個養不熟的,他既敢依仗魏人的勢要...那么他家眷族親,又當如何處置?”
王建聞言,斜眼朝著宋光嗣打量過去。然而遲疑了好久,他看來心中也是天人交戰一番,終究還是出言道:
“許存若是落到我朝手里,朕也必然不會放過這個背反叛離的殺才!可是他到底已投從魏朝,其家眷親族,也不過都是些于時局無關緊要的老幼婦孺,索性便送于魏朝。畢竟也只有忍下這口氣,以后交涉向魏朝返還數萬被俘的將士,才有斡旋的余地...只可恨朕英雄一世,又何時曾須如此看他人的眼色行事!?”
王建恨聲說著,也著實忘了他當年也曾讓唐朝宣宗皇帝枕著自己腿股入睡,乃至認大權宦田令孜做干爹,而利用唐末朝堂君臣權貴壯大實力,遙領州鎮,進而有了揮軍入蜀自據一方的那段往事......
然而王建占據兩川之后,心氣越來越高,也曾公然發話宣稱“吾提三尺劍,化家為國,親決庶獄,人無枉濫,恭儉畏慎,勤勞慈惠,無一事縱情,無一言傷物,故百官吏民,愛朕如父母,敬朕如天地”...即便他作為一朝帝君,治國前期、后期判若兩人。可至少個人看來,保兩川黎民于亂世,起碼王建自我感覺,身為帝王的成就,也并不比朱溫、李克用父子...乃至魏帝李天衢等雄主遜色。
然而到了暮年想再搏一次,看看由他建立的蜀國是否有逐鹿中原、與群雄爭霸的機會。可足足十萬大軍,卻被殺得如摧枯拉朽一般,敗得也實在太過輕易了...眼下他只得向李天衢那個后生低頭,著實做了一番心理斗爭,可是再權衡時局,王建自知也只能認栽。
長江后浪推前浪,朕終究還是老了么......
王建心中憤恨的念著,他也著實畏懼魏朝會改變與后唐對持的國策,會先南后北,而集結軍力試圖滅了蜀國。
即便川陜要隘可以依仗蜀道天險,而魏軍要溯江西進,經歷三峽水域也是奇峰陡立、峭壁對峙。可是魏朝樞密使符存審小試牛刀,便輕易殺潰十萬大軍,這也讓王建清楚的認識到了彼此論將才、軍旅的戰力,也根本不是處于一個級別上的......
換而言之,魏朝如果要先滅己方。王建自知由他建立的蜀國政權就算不死也得脫幾層皮,社稷岌岌可危,國祚也不過是茍延殘喘,不知還能堅持到幾時......
而不只是央求魏朝議和,已讓王建于暮年再復要有番建樹的雄心壯志又煙消云散...這些時日蜀國內部動蕩不寧,也讓王建頻頻對自己的親子義兒痛下殺手...而讓他倍感焦頭爛額的,自然還有那個本來以為平添一員當世名將,可隨著對其猜忌心越重,對方卻已是鯉魚脫卻金鉤去,搖頭擺尾不再來的楊師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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