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軍陣步步迫近,直到彼此都進入弓弩的有效殺范圍之內,各自行伍間軍官立刻扯著嗓子怒聲嘶吼。無數枝箭簇一并被射出,撕裂開空氣頓時形成刺耳的銳嘯聲。各自軍旅當真如針尖對麥芒一般,軍陣中就仿佛忽的騰起一團烏云,本來劈頭蓋臉的朝著對面敵軍急墜下去,然而那一邊陣列中的反應大致相同。兩蓬箭雨在空中交織而過,當即也不由不少羽箭相碰,旋即便從半空中歪歪扭扭的跌落下去。
急墜落下的利箭,也仍有不少落入敵軍陣中。也難免有些士兵閃避不迭,被箭矢射中。然而除非那等時乖命舛的軍卒身上要害被貫穿,而斃命當場,其余中箭的軍卒則嘶聲惡言咒罵著,仍盡可能仍跟著隊列向前挺進。
近了,越來越近了...直至雙方軍陣短兵相接,猶如洪流一般試圖踏平沖垮敵軍的隊列。排在最前面的剽悍軍卒,也已經開始揮舞著軍械瘋狂砍殺。
然而無論是魏朝葛從周所統領的揚武鎮牙軍,還是由后唐周德威統率的藩漢馬步軍。雙方密集的步陣內部,也是由一個個小陣所組成的,士兵各自按所部編制,刀盾手、長槍手...乃至手持著大斧長刀的寬大兵刃的強壯軍漢相互配合,以圖盡可能有效的殺傷敵軍。
后唐軍陣綿綿不斷殺至的陣列當中,前排那些健壯軍健持著大斧長刀忽然從陣角一側殺出。做勢削皮剔骨,一層層削去宋軍外側的血肉,直至徹底撕裂開對方的陣型。
然而一時間血浪滔天,揚武軍步陣這邊又有幾排軍卒沖將上前,鋒刃寒芒滾滾,地上散落的殘肢、斷臂、尸骸...也已是越來越多。
后唐藩漢軍意識到這場仗碰上了硬茬子,沖殺在最前列的士兵嘶聲怒罵。只是罵聲中除了這般時節漢語官話,其中還夾雜著讓人聽著不解其意的各種藩語胡話......
然而魏朝、后唐雙方的兵,也無論是漢兒、胡人出身。他們浴血奮戰著,眼見平素與自己交情深厚的戰友,被對面直搠猛砍過來的兵刃襲中,而成了倒斃在地上的一具具殘尸...也都爆發出了噬血的瘋狂!
混戰廝殺中的士兵們各個滿臉污血、面目猙獰。可即便都已經殺紅了眼。雙方軍陣尚能維持較為嚴整的陣列,除了最前排殺陣中彼此軍卒呈犬牙交錯狀的廝殺,很快便有隊列后繼補上,也維持著己方軍陣不會被敵軍沖潰。
這等殺陣景象,就好像是兩頭猛虎相博。往往一口咬去,一爪子拍去...雖然也能撕掉對方身上一片血肉,可使盡渾身解數,也仍舊無法一口咬住對方的脖頸,而將其死死按在地上。
在沙河縣城頭上方,除了矗立在城門樓下的主帥葛從周,節度副使賀瑰也正倚在墻垛旁,觀望城外殺陣戰況。然而眼見兩軍將士大概斗得個旗鼓相當,他麾下不少牙兵也已死傷了不少,可仍舊難以打退后唐藩漢軍的攻勢...賀瑰攥緊了拳頭,口中也不住的又咒罵了幾句。
世人謂之賀瑰善統領步軍,他也的確有些治軍打仗的本事。可是今番與后唐藩漢軍廝殺,賀瑰發現由他管領的步軍并沒有占到任何便宜。
河東藩漢軍,以及統領這路軍旅的晉人上將周德威,倒也的確是個難以對付的敵手!
賀瑰固然不可能知道,按說正史梁晉爭霸,于胡柳坡之戰即便晉軍獲勝,他卻能陰差陽錯的撞見不被李存勖采納諫策,只得押運糧草輜重出行的周德威,甚至借助混戰亂勢,而取了那員河東上將的性命...不止聽聞對方過往的戰績,先前又速取襲破洺州,隨即揮軍前來,向魏朝名將葛從周發起正面挑戰,起碼從目前看來,他也的確有那個實力。
城前雙方士卒仍在奮力廝殺著,賀瑰不由的轉過了頭,朝著面色從容淡定的葛從周那邊望去,他心里也正琢磨著:
本來我揚武軍奉旨協西行,助昭義軍李繼韜那廝蕩滅占據澤州不肯投從魏朝的裴約所部牙軍。晉人倒趁勢攻我軍藩鎮,眼下丟了洺州,這周德威旋即揮軍殺至,也是來勢洶洶...他到底是晉人軍中上將,也終究不能任由敵軍在揚武軍治下來往猖獗。那么這場仗,你葛從周又打算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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