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遜告知韓洙、韓澄二子他的打算,而對韋震、李嚴,也仍舊是采取以禮相待,卻又不傾向于其中任何一方的態度。
還需要向各自的君主復命,韋震與李嚴也不能一直拖延下去。又磨耗了幾日,眼見拉攏朔方軍投從一事無果,郁郁不樂的兩國來使卻也只得向韓遜辭行,而要返程回去分別向李天衢、李存勖回復上報。
韓遜安排席宴,為雙方使臣踐行。只不過這次他便向韋震與李嚴表態:
朔方軍是投從于魏朝,亦或者向晉國稱臣,這都不重要。倘若南面又將有戰端...朔方軍的確不打算卷入其中,方今藩鎮與兩大國臨近,的確又不便厚此薄彼......
而身為藩鎮節度,本來鎮守邊疆,抵御北地外族侵犯仍是職責所在。朔方軍可以向魏朝進貢,亦愿同晉國交好。也只盼魏帝與晉王能夠體諒朔方軍的處境,能容許他韓遜繼續履行坐鎮北疆的職責。
此行前來都沒有達成目的,韋震郁悶的返至長安,復命稟說朔方節度使韓遜的想法...本來他也甚覺氣餒,畢竟轉投魏朝為了家業榮祿,韋震一把年紀,也仍要主動請求擔當重任,以盼著能得受李天衢的重用。然而今番出使朔方軍,結果絕并不算如何理想......
可是李天衢聽韋震稟說罷了,當即卻不由的朗聲長笑起來。由韓遜統領的朔方軍藩鎮,在這般時節,倒讓李天衢想起后世他所看過的美劇《權力的游戲》當中,駐扎在北面絕境長城,抵御異鬼與野人,而決計不會插手南面七大國紛爭的守夜人軍團......
韓遜自從掌控藩鎮以來,直到他逝世為止,這一輩子的確只注重保境安民。在任期間警惕北面諸族各部的動向,而對于中土各處割據政權,除非有人主動前去招惹,而治下掌控牧圉之地,也具備一定的實力的朔方軍從不曾向南面用兵,而主動試圖拓展疆土。
而直到韓遜之子韓洙接替父親,出任朔方節度使之后,按父親教誨,也仍是繼續坐鎮靈州,保一方平安。
所以韓遜做為從唐朝跨越到五代時節的藩鎮節度使,在任期間多有建樹,能保境安民,也極得百姓愛戴。只不過韓遜只統掌靈武一隅,比起同時期其他割據藩鎮的節度,他的存在感就顯得低了不少。
都說時勢造英雄,偏生韓遜治下領土在大部分時期甚是穩定,所以新舊唐書等史載中都未曾給他列傳。只不過以韓遜的能力于朔方軍的實力而言,他也可說是這段時期極為出眾的藩鎮之主。
既然知道韓遜、韓沫統掌朔方軍的確只打算鎮守北疆,根本沒有投從哪一方強大的勢力,而攻打另一方,以謀求更多的權力與地盤的野心。李天衢當然也相信他言語屬實,而韓遜向己方勢力,乃至晉國李存勖那邊傳達的訊息則是:
身為藩鎮節度使鎮守北疆,對上,我保不了唐廷社稷;但好歹對下,我仍能戎衛黎民百姓。可是倘若卷入魏、晉兩大國的爭斗當中,只怕也就再無法脫身......
而由我坐鎮靈武一隅,以提防塞外族類是否又有趁著中原亂世,而南下寇鈔襲掠,甚至侵州掠地的可能,無論對于魏朝還是晉國,也都有用處。所以魏帝與晉王,對于中土雄主的爭霸對持,我朔方軍只打算置身事外,兩不相幫、兩邊示好...不知你們又依不依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