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定難軍雖然未曾插手中原群雄爭霸的戰事,李思諫也很清楚朱家梁國,與李氏晉國彼此之間有深仇大恨。而定難軍這邊權衡局勢,早早的便向朱溫示好,這當然也就站到了晉國的對立面上。
即便定難軍與當初的河東軍,如今的晉國大軍不曾交戰廝殺過...可是李思諫自知當初定期向梁國提供戰馬,就是要針對晉國用兵。而如今梁國覆亡,晉國反而做了定難軍的強鄰...那么李存勖也完全有理由向他興師問罪,清算定難軍支持資助世仇梁國的行徑。
本來李思諫也做好了請罪的準備,不過眼下看來,晉王也無意要尋定難軍算舊賬。而以李存勖的外交手腕,他自然也很清楚,比起泄憤結怨,團結一切可以拉攏的勢力,而圖謀對抗李天衢的魏朝,這才是以后的頭等大事......
又是一通寒暄過后,李存勖與幾員近臣宿將,便由一眾黨項部族首領引請入席,圍繞著篝火鋪下氈毯盤旋而坐,前面也都擺放著一張小桌。
而估算晉王抵至的時間,距離不遠的幾處沙坑中架著的烤羊滋滋作響,此刻也已炙成了金黃色,隨著皮脂中生出的油水滴落到火中,火苗忽的起伏搖擺,濃郁的烤肉味飄香四溢,讓人一聞便不由的食指大動。
晉王李存勖被請到了正首安坐,也立刻有族民呈上一壇壇馬奶酒,以及黨項人特產的烈性釅酒,并著幾碟乳酥酪脂,相繼也都擺放在入席的晉國君臣、黨項諸部首領身前的桌席上。
而李思諫身為定難軍節度使,也是黨項八部中最強大的拓跋氏首領,他卻是親自起身,剖解已經炙烤得流油的羊肉,一一盛放在碟中,不止獻于晉王李存勖,還要分于一并隨行來的晉國將領享用。
李存勖也不推辭客套,而是笑吟吟的應了。即便他出生之際,父親李克用也早已掌控河東軍藩鎮。李存勖在太原長大成人,也未曾輾轉至塞外生活過。如今他說漢話倒要比本族的沙陀語純熟得多。
不過李嗣源等義兄都年長李存勖許多,早年以游牧為生計,還曾隨著李克用流落到塞北奔波流離。所以與北地游牧諸族打交道的路數,李存勖也早由身邊沙陀宿臣了解得十分清楚:
即便中原亂世紛爭,諸方君主爭奪的也是更高的權力與地位,骨子里同樣是弱肉強食。可是與其同塞北諸族各部說什么圣人王道、繁文縟節,在草原上看重更是強者為尊,也沒必要虛頭巴腦的講究太多。
很快的,李思諫與細封氏、費聽氏、往利氏...等黨項部族頭領,便恭敬的舉起了酒碗,向李存勖乃至入席的晉國宿將敬酒。而李存勖也是來者不拒,嚼咽下口中豐腴肥美、香得流油的羊肉,便端起酒碗一飲而盡。而隨著他前來的心腹近臣,如李嗣源、李嗣恩、史建瑭等都是沙陀、吐谷渾族出身,與草原游牧漢子相處得慣了,舉碗便喝也毫不含糊。
“蒙大王看重鄙鎮,我等敬慕沙陀朱邪、河東李家與中土打下根基,為先朝立下不世之功,如今更成就得一方霸業。而定難軍乃至黨項八部,也愿為上國北面屏障,而供大王驅策!”
趁著酒意,李思諫心想更要與晉國處好關系,遂又高聲言道。然而李存勖聽了,臉上卻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隨即回復:
“孤當然也愿我晉國能與黨項八部修好親近,只不過...節帥說愿供孤驅策,可是等到魏帝遣使來時,定難軍卻又將如何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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