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聽得李天衢聲色俱厲的一通呵斥,曹仁貴面色微微一變,但似乎也是預料到魏朝會因張承奉自立稱帝,而脫離中原之事發難。很快他便冷靜下來,又向李天衢稟說道:
“望陛下容臣詳稟:當年因黃巢之亂,唐室愈發暗弱,而涼州夏末、甘州回鶻等各族日漸壯大,阻扼歸義軍通往中原道路。更兼梁賊滅唐國祚,鄙國又怎能向偽朝稱臣?
雖曾聽聞上國驅逐梁賊,雄踞中原,我等河西漢兒,雖有意朝拜陛下,怎奈相距路途遙遠,又有偽朝霸占關中,也實難朝覲上國。而吾皇...吾主雖稱帝立國,也是矢志振興郡國公(張義潮被唐朝賜封為南陽郡開國公)時漢家基業,若不是唐廷覆亡,而梁賊截斷鄙國與中原之間道路要隘,也實無意裂土分疆,而游離于中土之外。
吾主即便立西漢金山國祚,也是不愿河西漢兒盡做胡語...當初那般而陛下英明神武,討滅梁賊,拓疆兼并河、甘二州。鄙國終能拜謁陛下,也自愿奉上國為中原正朔,還望陛下明鑒!”
曹仁貴雖然為他眼下的主公張承奉賣力辯解,可是李天衢卻很清楚,如今由于時局的演變比起正史線的軌跡提前了許多年,而使得梁國覆亡與張承奉建立西漢金山國的時間線大概重合...但如果是走正史線,唐室未絕時,張承奉可就已經宣稱不再奉唐朝為正朔。
換而言之,比起他祖父張義潮收復河西諸州,重歸中土的理想,張承奉意欲一統河西,則更多的是為了他稱帝建元的野心。當然他們歷經爺孫三代,中土的局勢也大有不同。張承奉遠離中原,又見中土還處于諸藩割據的亂世,所以他也不打算臣服于其中任何一方,而打算自立門戶。
只不過意欲復興重新掌控他爺爺輩鼎盛時的疆土...張承奉還真就沒有那個本事。
這次卻是既看破,也要說破...李天衢面色稍緩,隨即又長聲問道:
“張承奉遣你前來覲見朕,想必也是因為與甘州回鶻屢番殺伐,卻勝少敗多,只轄瓜、沙二州之地,已有覆亡之險。而朕取甘州、河州,也已抵至原歸義軍治下疆土,張承奉便以為有強援可以倚仗吧?”
曹仁貴聞言微微一頓,也情知西漢金山國與甘州回鶻之間的戰事,只須稍加打探便知,而決計不可能瞞過魏帝,遂也干脆的回復道:
“正如陛下所言,甘州回鶻累犯疆土,鄙國形勢險急。為保河西漢兒先人遺業,倘若蒙陛下軫恤,勞煩王師興兵救難,鄙國也銘記大恩,也必當年年進納歲幣,而永為上國之西疆屏障!”
“如今張承奉既已稱帝自立,非是中土正朔的臣屬藩鎮,所以他與甘州回鶻交戰殺伐,按說朕也沒有插手干涉的理由。
畢竟河西、隴右局勢錯綜復雜,如若我魏朝無端對甘州回鶻用兵,也極有可能牽一發而動全身。可是朕也不是不能保他,也未必非要興兵動武......”
李天衢凝視向曹仁貴,繼而又意味深長的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