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爺爺假死的時候,他也只是掉了幾滴眼淚而已。
如今的秦朗更不可能悲痛大哭。
老爺子的離開,是喜喪。
他一百多歲的年紀,經歷了混亂的軍閥末期,也經歷了敵國侵入龍國時期,經過了混戰時期,又歷經太祖國王,太宗國王,如今三朝。
可以說王嘯天老爺子,死而無憾。
接下來的事情,秦朗就插不上手了,由王家之主王翰親自處理。
王家也并沒有因為王嘯天老爺子的離世,而徹底的陷入了混亂,至少王翰不亂,王家就不可能亂。
王翰命人將老爺子多年前就準備好的老舊的軍服起了出來。
一件綠的發黑的軍服,破舊的尼龍面料里面蓄著棉花,胸前五顆牛眼般大小的衣扣,胸牌上是一排數字,以及王嘯天的名字。
這是七十年前老爺子打仗時候所穿的那件軍大衣,軍服。
老爺子入土為安之時,依舊想的是樸素,是不忘初心。
從哪里來,就回哪里去。
老爺子是個沒爹沒媽的孩子,硬是在混亂動蕩的年代,自己一個人拼出來諾大的家業,更拼出來一個嶄新的龍國。
他早已預計好了死的時候就穿這件破舊的大衣。
王翰和秦朗說,老爺子最怕的就是穿的太好啊,那些早就死去的老哥哥們不認識他,更害怕那些痛恨官僚和腐敗的老家伙們,看到他穿的太好,而把他當成壞人,不認他。
唯有穿著這樣的大衣,才好去見老兄弟們。
因為這才是他們那個時代的軍裝,沒有高端技術制造,也沒有更好的面料,不是那么抗凍,也不是那么防水。
但,只有一點。
老爺子們就是穿著這樣不抗凍,不抗風,不防水的軍服,從三千多萬敵軍的手里面,把淪陷失去的龍國再度奪了回來。
“老爺子說了,他不入土,要把他的骨灰灑向燕山!”
王翰站在秦朗身旁,面色復雜的緩緩出聲說道。
秦朗不解的看向這個王翰老爺子。
沒有了王嘯天老爺子之后,王翰也就徹底成為了唯一的王老爺子。
一個八十多歲的老爺子。
“老爺子說,他當年只輸過一次,那就是輸給了你大爺爺,就在燕山。”
“他想死后留在燕山之上,陪著曾經抵御敵人而犧牲的戰士們,老爺子說秦鳳山未必能陪著那些死去的戰士。”
“但是他王嘯天,一定會陪在他們身邊。”
“所以這一次,是他贏了,贏了你大爺爺秦鳳山!”
王翰面色發苦的說到這里,眼圈也有些泛紅。
老爺子的執念重嗎?很重。
但與其說是執念,不如說是遺憾。
現在臨了臨了,倒是把遺憾給補全了。
秦朗沒有言語,只是心里更加的發酸發澀。
老爺子那一代人,現在幾乎沒有了。
而朝堂之上王嘯天老爺子一走,也就意味著當年的那一批人的記憶,徹底隨風消散了。
就算是還有很多不同的老爺子在朝堂,那也是后期的將軍。
諸如眼前的王翰,這些七八十歲的老爺子們,沒有經歷過軍閥末期,沒有經歷過抗東R時期。
他們的軍功都是靠著建國之后所立下的,那么意義就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