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苜蓿葉和水晶瓶放好,楊陽站了起來,準備出去散散步。
走廊的銀燭臺懸浮著永恒魔法光,柔軟的毛織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足音,紅色的長袍拖曳出細微如低語的簌簌聲,楊陽走到走廊盡頭,才發覺廣闊的空間一片黑暗,塔頂倒映出夜空,云中塔內部的時間已經和外界調節得一致。
從天頂傾瀉而下的七色虹光在黑夜里更為瑰麗奪目,猶如倒懸的銀河,無數閃耀的星屑交織出極光般錯落的織帶,神秘而幻美。楊陽心醉神迷地看了好一會兒,往下瞅了瞅,沿著長長的階梯而下,深不見底的下方隱約可見微光。
她召喚出塔精——一團微藍的光球,可以讓塔里的人做短距離移動,她點擊了一下,用意念傳達指令,被傳送到底層大廳。
果然,蒼穹軍團長還坐在沙發上,兩邊堆滿了書籍卷軸,一邊是看過的,另一邊正被他翻閱。
“肖恩,你不回軍營睡覺嗎?”
“不睡,幽靈又用不著睡覺,席恩晚上也絕對不會睡覺,我睡了也沒意思啊。”肖恩隨手折了個小角,合起手里的書。這是他和兄長決定性的分別,換做席恩,絕對不舍得傷害任何一本得來不易的書,但是肖恩畢竟是被東方學舍培育的命運之子,從小整個聯盟的資源就任由取用,只是他過去沒有珍惜。
楊陽不意外地看到他手里都是和神明相關的資料,也有一部分法術書,應該是肖恩在為徒弟想辦法期間,也在自學從前荒廢的魔法知識。
關于附體和降臨的神如何分離,她愛莫能助,她的法術水平還沒到這么高的水準,不過這些資料是她用強大的記憶能力從圖書館的目錄檢索出來,也算幫了點小忙。
“有成果嗎?”
“還沒。”肖恩遲疑了,“其實我整理下來,對眾神有最深刻研究的應該是神代,可是神代的資料偏偏缺乏,之后除了席恩,都沒有成功降神的例子。所以,這些理論研究只不過是猜想而已,缺乏實際依據。”
“用封神陣不行嗎?”楊陽問出一個想法。
“不行的,我和諾因都想到了,可是帕爾應該是和協調神處于意識交融的狀態,他們都身處同一具身體長達千年,不可能還完全分成兩個意識。如果用封神陣將賀加斯的神識封住,一來無法準確區分,二來也會影響帕爾意識的完整,他的靈魂說不定已經和賀加斯半融合了。”
“其實最好的方法是帕爾親自來讓月看一看,月很有興趣。”肖恩沒有注意楊陽對黑袍老師打寒戰的表情,“可是羅蘭說得有道理,目前神戰最重要,帕爾的情況只好暫時緩一緩,可是我又擔心……”他會被協調神完全吞噬意識。
楊陽沉默下來,肖恩面對的困境,讓她想到了自己。
“肖恩,怎樣才能選擇正確?”
棕發青年驚訝地睜大琥珀色的眼眸,隨即回答:“傾聽內心最大的聲音。”
楊陽抿嘴,深黑的雙眼深處涌動著意志的掙扎:“如果我明知這聲音是錯的呢?”
觀察她的神情,肖恩語氣溫和地質問:“你的愿望是什么?”
“……為師父報仇。”
肖恩不意外,點點頭,沉默半晌,道:“那么,楊陽,你大概是沒有比較。”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