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精靈的歷史上,從未有滅族之禍,所以我也不確定精靈的減少會帶給世界什么程度的變化。」奧佛瑞特道,「但是橡木議會兩百年前就觀測到,全世界的元素越來越枯竭,瑪那精靈的自我調節跟不上,這是自然災難的預警。我族也有記載,雙眼異色,有精靈血統的孩子擁有最大的調和之力,史稱‘世界之相’,就是你天賦的使命,菲莉西亞。」
「哼,你想拯救世界,你自己去好了,你不是精靈族的王嗎,大義滅親,拋妻棄子,為了責任可以不要親情,本來就是你的拿手好戲!」
肖恩真想央求養女別說了,奧佛瑞特的唇角微微顫抖了一下:「如果我可以,永遠輪不到你,我的公主殿下!」菲莉西亞一窒。
「其實你應該明白,災難面前,沒有人是無辜的。」精靈族的王者道:「相互依存,萬物共生,這才是世界,沒有人是能只靠自己活下去的。」
菲莉西亞還是不情愿:「那我也沒義務當世界之相!何況這是眾神強加我的責任!」
「本末倒置。」精靈王眉間終于有了一絲怒色和凌然,隱隱有諾因的影子,「你是我的女兒,才被眾神預言。」
「咦?」不單肖恩和菲莉西亞,拉克西絲等人也是一愣。
奧佛瑞特沉默片刻,道:「我是精靈族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王,還是出生就成為了,你們知道是什么含義嗎?非常諷刺的,外人印象里淡泊名利的精靈,其實野心不比其他種族小。舉凡有欲才是生命,精靈又怎能例外?我族在裂月之戰后分崩離析,一代代血脈疏遠,仇恨和間隙越來越深。為了避免內耗,挽救可能的世界危機,除了我母系的木精靈,勢力最強大的金精靈和月精靈,隱居海底的海精靈,與矮人和侏儒毗鄰而居的暗精靈,被排斥的野精靈,所剩不多的湖澤精靈都參與了一個協定,貢獻出一份血緣,使用了禁忌的秘法,有了我的誕生,我身上匯聚了所有主系精靈的血統,是讓大家都滿意的傀儡君王。」
肖恩和菲莉西亞聽得張口結舌。諾因等人也瞠目結舌。
年輕的精靈王眼底有一絲痛楚和更多的沉毅擔當:「我以前也有過和你一樣不懂事的時候,菲莉西亞,因為惱恨,因為痛恨這樣的身世,覺得橡木議會的元老們是把我當孩子擺布,我離家出走,遇到了瑪格,愛上她是我的反抗和任性。但是菲莉西亞——」
奧佛瑞特露出由衷的苦笑,「我從未真正放棄過我的責任,從小我母親和野精靈的外祖父就教導我,‘年輪銘刻的是時間,王者傳承的是記憶’,‘樹之心即王者之心,承載大地的厚重,煥發生命的力量’,‘追尋信念,無比光輝’,‘飄零的落葉,也會回歸故土’,我愿意為精靈獻出我的一生。我的心愿,一直是調和我族各個分支的關系,讓我們這個種族不要那么固步自封,和其他種族也更為融洽和睦。是瑪格蕾特影響了我,可能是魔族的能力吧,她讓我和她一起離開,我是在她死后才清醒過來,可是已經太遲了。」
眾人下巴落地。
居然……居然真相是這樣的!!!拉克西絲和諾因終于恍然大悟,也如雷轟頂。
“人長得太帥,不……精靈太帥遭殃啊!真正紅顏禍水,瑪格蕾特簡直卑鄙!”希莉絲憤憤不平,莎莉耶連連點頭。諾因和拉克西絲則是不斷搖頭,不知該對這么荒唐的戀情和慘烈的結果作何評價。
「你、你胡說!」菲莉西亞下意識想維護死去的母親,但隨即想到自己控制魔獸的精神能力,臉色一變。奧佛瑞特搖搖頭:「我并非想污蔑你母親的人格,也不是責怪她,她也只是太年輕,不了解我們兩族的情況。何況,她已經付出太沉痛的代價了。」
我們覺得真正代價沉痛的是你啊……諾因等人在心里哀悼。瑪格蕾特反正是人死一了百了,扔下一堆爛攤子。
奧佛瑞特冷靜下來,語重心長地道:「現在你明白了嗎,菲莉西亞,你和我一樣凝聚了所有精靈的血脈,有著天生的調和之力,眾神和命盤不過感應到了你的出生,賦予了你‘世界之相’的稱號,沒有所謂的強加。」
肖恩心下迷惑:那他和席恩,是怎么回事?難道……也是因為雙月之刻誕生,是薩桑之子,才被眾神按上那種名號?
「我的孩子,這世上不存在被完全安排好的命運。眾神有再多缺點,也比生殺予奪的魔族好。他們畢竟是萬物的創造者,魔族只是毀滅者。你將來可以不做精靈,但是絕不能成為魔族。」
諾因和拉克西絲心靈震撼,想起初代神官王那一句傳承了同樣精神的箴言。
菲莉西亞卻不為所動地冷哼:「為什么?媽媽不是魔族嗎?你不是愛她嗎?難道清醒了就不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