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西爾提斯!
諾因等人心口劇震。
在記憶的洪流中逆行了那么長時間,感嘆了雙子的悲劇,刷新了對魔界宰相的認識,憎惡在這個世界肆虐的魔族,到底還是來到這里,他們最初解開肖恩記憶的目的,就是為了得知這位光復王的來歷和生平。
此時的帕西斯頂多十三四歲,肩背小提琴盒,襯著華麗金紋的雪白風衣是校服式樣,像正要去上學,品學兼優的乖寶寶,出現在這樣的暗巷里,顯得極不合時宜。他澄碧的眸子浮著一縷成人才有的陰郁,妃色的薄唇保持著一抹冷艷勾魂的弧度,仿佛一朵在暗夜里綻放的罌粟。
“從小就是妖孽。”希莉絲感嘆,莎莉耶連連點頭,滿心看到友人的歡喜。諾因對自己的親爹毫無好感:“看起來就是個禍水。”
所以后來才能勾引到菲莉西亞吧。拉克西絲贊同。
遲鈍的肖恩顯然沒像他們一樣感到帕西斯超越年齡和性別的誘惑力,在他眼里,這就是個奇怪的孩子,搔搔頭:「服務?我是來超度的啦,這里怨氣特別重——話說回來,你是哪家的孩子?這么晚還在外面閑逛,不要緊么?」
帕西斯顯然對肖恩的天真很有好感,不但沒對他下那種“毒手”,還將他平安帶出了暗巷,阻止了包圍上來,想把棕發青年賣去某個院子的混混們。
奇怪的,雖然害怕帕西斯,但眾混混還是糾纏了一會兒才被喝退。
肖恩一頭霧水地被拯救貞操的恩人帶走:「你們剛剛在說什么?」
少年含笑瞥了他一眼:「你聽不懂?」真少見,這年頭居然還有純得這么徹底的人。
「也不是完全聽不懂啦,是不是那個叫歐萊的人在招工?我想去試試。」
「啊哈哈哈哈!」
銀發少年放聲大笑,直笑得前仰后合,眼角沁出淚水。
「你…你真是個有趣的家伙。」斷斷續續地說著,他擦干笑出來的眼淚,重重拍打還傻愣愣的青年,「我喜歡你,我會罩你。」這樣稀罕的人物,死了太可惜了。
「哎?」肖恩更加困惑。這種明顯屬于道上的話,應該由一個五大三粗,滿身刀疤刺青的粗漢來說才合適吧,怎么會出自一個氣質如皎月的少年口中?
其實肖恩并不是不諳世事。菲莉西亞還小的時候他在底層賺錢養家,浮生百態都見識過,長年的戰爭、重稅、魔族的虐殺、瘟疫的肆虐和盜匪的趁火打劫將人們逼成了接近野獸的生物。平民為了發泄,什么惡毒的事情干不出來?輪.奸婦女和幼童,賣兒鬻女等席恩看過無數遍的慘景,他也瞧見過,只是后來定居在柔蘭教女兒,收徒期間被魯西克等人管束著不用工作,表現出來的就是一片清白無辜。
就像拉克西絲觀察發現的,他將自己的心理卡死在某個年齡段,身心都維持為唯一的孿生兄弟悼念的純白,哪怕看到了也裝作不能理解,甚至全然漠視,所以在養女徒弟眼中,這個師父就像白水般干凈純潔,讓人忍不住呵護,也沒有發覺,這種絲毫不正常的冷酷天真。
帕西斯不知情,臉上流露出明顯的喜愛:「我的全名是帕西爾提斯·費爾南迪,你呢?」
「肖恩!」感到對方的善意,棕發青年也回以爽朗的笑容,隨即煩惱地蹙眉,「你的名字和姓都好拗口,我可不可以用簡稱叫你?」帕西斯浮起淡淡的笑意:「可以啊,你就叫我帕爾好了,我媽媽都是這么叫我。」
「哦,很可愛哩,可惜我的名字太短,不好叫小名。」
「那就一直是昵稱了,不是嗎?」銀發少年展露出勾魂奪魄的惑人微笑。但是被他放電的一方太過遲鈍,只覺這孩子笑得比他的寶貝女兒還甜蜜,著實招人疼,情不自禁地以長輩自居:「帕爾,你這么晚還不回去,很危險的。還有剛才那些人,是你家的仆役吧,怎么好像瞧不起你似的?」
「他們瞧不起我很正常,因為我是他們主人的孌童。」
王家的始祖居然是這種出生,諾因和拉克西絲對視一眼,不在意地轉開。
“英雄不問出處,可惜這家伙不是英雄。”諾因嗤之以鼻。
攝政王點頭,如果不是帕西爾提斯現在那副德行,這還能成為一段美談的。
肖恩倒是真沒聽過孌童,雖然他一定知道孌童是干什么的,于是,帕西斯與新認識的青年友好分別,約好第二天再碰頭。
而隨著兩人的相遇,塔拉斯也被卷入風暴之中。
此地是全大陸最大的奴隸市場,常年往圣域和聯軍輸送戰奴,長期的戰亂使得人口嚴重不足,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而帕西斯就是屬于當地商協會長杰羅的玩物,他也在暗中積蓄勢力想打破這種局面。
然而,王家始祖原本的人生軌跡改變了,第二天晚上,帕西斯告別時因為不舍,加上年紀小演技不夠高明,被肖恩看破,堅持要知道他過的是什么生活,要帶他離開塔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