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流星地繞過照壁,穿過前院,來至軍府聽事堂的院落,上到游廊,高延曹行個軍禮,紅袍內的甲片隨之震動作響,他朝門內大聲說道:“末將驍騎將軍高延曹,晉見莘公!”
一個溫和的聲音傳出:“螭虎,進來吧。”
乞大力、魏述一左一右,侍衛門外。
高延曹取下劍,遞給乞大力,然后脫去皮靴,卻沒急著登堂,問了一句乞大力和魏述,說道:“哪個是羅虎的靴子?”
門邊廊上擺了一排的鞋子,有步履,也有軍靴,軍靴是剛到不久的羅蕩等人入堂前脫下的。
乞大力指著其中一個黑色的,說道:“這個是。”
高延曹把自己的皮靴放得離羅蕩靴子遠遠的,說道:“羅虎腳臭,吾靴需當遠離,免染其臭氣。”擺好靴子,他著襪入堂。
趙興、羅蕩、禿發勃野、李亮、薛猛等將俱在堂中左手坐,堂中右側坐的多是文吏,張龜、高充、宋翩等人皆在其中,卻都是莘邇督府、軍府的一干大吏。
文武畢集,滿滿堂堂坐了三二十人。
眾人的目光注視下,高延曹挺胸闊步,到堂中間,向安坐主位榻上,既未著官袍,亦未穿褶袴戎裝,裹幘鶴氅、手捉蒲扇而已的莘邇再又行了一禮,高聲說道:“末將敢稟明公,自聞秦虜將要寇我隴以后,這些時日末將日日思戰!天天盼著秦虜早點打來,好讓末將在明公的英明指揮下,把他們打個落花流水、抱頭鼠竄,看蒲茂那狗崽子還敢不敢再來侵犯我土!末將為表末將此志,寫了一首好詩,敢請獻給明公!”
“拿來我看看。”
高延曹從袖囊中掏出那張詩紙,細致地將之展開,捧在手上。
從侍的小吏將這詩紙接住,轉呈莘邇。
莘邇觀之,見上頭龍飛鳳舞寫了四句,是首五言詩。
寫道:“丑類不量力,蛤蟆一蹦跶。試看來日功,魁首吾延曹!”
莘邇看罷,斟酌了一下措辭,面現激賞之色,擊節贊嘆,說道:“確乎好詩,好詩!”
高延曹洋洋得意,乜視左手榻上的羅蕩諸將,尤其在羅蕩身上停了一停,旋即正過頭來,恭恭敬敬地對莘邇說道:“明公文采絕倫,自是非末將可比,末將此詩,無非是聊一述末將為明公殺賊的心志!”
“好,好,你有此志此愿,今秦虜雖號十萬,兩路犯我,我又復何憂?”
莘邇勉勵了高延曹幾句,叫他坐下。
高延曹在莘邇帳下諸將中的軍職、名氣都高,因他雖是晚到,左手邊的坐榻里邊,卻有一個上首的獨榻空著,是羅蕩等將專門留給他的。高延曹就虎步過去,坐了下來。
羅蕩的軍職、名氣僅次高延曹,他倆鄰榻。
羅蕩扭臉對高延曹說道:“螭虎,你看那門口地方,還空了兩個長榻,你不如坐去那里?”
獨榻是一人而坐,長榻是數人同坐,且不論這兩種榻的尊卑不同,只上首和門口,這兩個位置的尊卑就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