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柏深夜到家。
他本打算翻墻進去，在試探著推院門時，院門嘎吱開了。
嚴柏怔了一下，抬頭往里看去，目光穿過堂屋，瞧見了廚房的光亮。
只是很快，廚房的房門關上，光亮消失。
但那一秒的光亮，足以驅散他心間的郁結，重新點亮希望。
他推車進了院子，拴上了院門，便快步穿過堂屋，推開廚房的門走了進去，灶膛里余有炭火，灶上架著水鍋，咕嚕聲隱隱響起。
水快開了，但屋里卻沒有人。
他走到東屋門前，伸手輕推，但房門紋絲不動。
他慢慢收回手，身體卻抵在門上。
一門之隔，田寧抓著被角屏住呼吸。
“媽媽，爸爸回來了嗎？”東東忽然坐了起來，揉著眼睛問道。
男孩稚嫩的聲音，直接打破了夫妻之間那絲微妙的沉默。
田寧還在想著如何回答，門外響起嚴柏透著疲憊和嘶啞的聲音：“東東，爸爸回來了，好好睡吧。”
“爸爸，你也來炕上睡吧，我們和媽媽一起睡。”東東屬于半睡半醒的狀態，聽到爸爸回來高興得脫口說出自己心中的渴望。
但東東的話讓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東東慢慢也意識到不對，轉過頭小心翼翼地喊了聲：“媽媽……”
“東東，炕上太熱，爸爸睡不習慣，你跟媽媽好好睡吧，也別吵著你媽媽。”門外傳來男人叮囑的聲音。
之后便是他離開的腳步聲。
田寧心情復雜，但沒說什么，安撫地輕拍了一下不安的東東，便叫他躺下睡了。
被窩里，東東小心翼翼地抓著她的秋衣袖子，田寧嘆了一口氣，伸手抱住他輕聲說道：“東東，大人的事有時候很復雜，媽媽不知道該如何跟你解釋媽媽和爸爸的關系，但你只要記住一條，爸爸媽媽都是愛你的，以后你不用在媽媽面前這么小心，想說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媽媽和爸爸會分開嗎？”東東沖口說出了心中的疑問，聲音里透著緊張和害怕。
田寧想說是，但嗓子忽然被哽住，最后閉上了眼，輕拍東東的后背說道：“東東睡吧，很晚了。”
“好噠媽媽。”東東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雀躍。
媽媽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那就是不一定會跟爸爸分開。
他要早點睡，明天才能早點起來，告訴爸爸這事。
東東抱著這個愿望，閉上眼睛很快就打起了小呼嚕，卻不知道他爸爸就在隔壁廚房，將他們母子的對話都聽入耳中。
他坐在灶膛前，看著里頭的炭火由明到滅，最后變成了冰涼的碳灰，才站起僵硬的腿腳，走向他那間臥室。
……
第二天清早，天才剛亮，東東就從炕上起來了，他還記得昨夜的事，興匆匆地跑到爸爸的臥室，又很快耷拉著小腦袋出來了。
田寧正在做早飯，看到大兒子垂頭喪氣，便問道：“怎么了東東？”
“媽媽，爸爸走了。”東東小心的看著媽媽，雖然昨天媽媽說他說什么都可以，但他還是有些緊張。
5歲小男孩所有的心情都在臉上，田寧揉了下他的小腦袋：“你爸爸去上班了，他晚上會回來的，到時候你再去找他。”
“好噠媽媽。”東東高興的笑起來，一雙眸子彎彎的，蹦跳到了灶臺前，在小凳子上坐下幫忙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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