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手抖了一下，一塊軟嫩的牛筋滾到了盤子另一邊，如果她要堅持夾過來的話就得起身，然后繞到莊大廚那邊，她只好遺憾的轉而夾了另一塊。
莊大廚假裝沒看見她的遺憾。
“因為廠長，書記也一樣拿著碗敲者盤跟人排隊端飯，一點特殊都沒有，在我們村干活的時候，誰都得對隊長好點兒，才能分到輕松的活，上頭來人了，我們還得組織人歡迎。”
莊大廚郎朗笑出聲，“那倒是，下了班廠長跟普通廠員都住一排平房里，我們經常一起拿著澡帕子去廠，就像哥們。”
忽然，有人笑瞇瞇的坐下了，問芽芽，“小姑娘，還記得我嗎？”
芽芽認真的瞧了，“不記得。”
那人頓了頓，大概是芽芽極其認真端詳過的眼神讓他確定這孩子沒說謊，提醒著，“之前到你們石頭村做過秋收動員，其中一個人就是我，那時候你負責播報，對不對。”
芽芽有點印象了。
莊大廚張了張嘴，因為面前這人是新晉升的崔鎮長，他還被安排今晚掌勺，咋的晌午就來了。
芽芽想起來了，當時這叔叔坐側邊來著。
崔鎮長悠悠說：“現在，我已經做中間了。”
“你升官了？”芽芽說。
崔鎮長爽朗的笑了，剛才兩孩子說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現在看來確實聰明伶俐。
在崔鎮長轉而跟李敬修說話的時候，芽芽偷偷扒拉了口肉肉。
聽說老李家只有一個小孩，崔鎮長點點頭，問：“你覺得有兄弟姐妹好，還是獨生子好。”
“我沒有兄弟姐妹，所以不知道”李敬修理所應當的道：“等我以后有了再告訴你吧。”
崔鎮長自然而然的看向芽芽，后者吞肉，放了筷子才說：“我覺得有兄弟姐妹好，我有三個哥哥，一個姐姐，算上我大伯娘，三伯娘的孩子，我有六個哥哥，兩個姐姐。
雖然有時候我們也打架，但是大家再一起干活快多了，而且我媽說在世界上，我們還有一個至親的人，可以一直陪伴彼此，在最需要的時候，成為彼此最堅強的后盾，也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暖的依靠。”
“所以，你覺得多生小孩是對的？就拿你們石頭村來說，如果不讓生的話，是不是有很多社員要反抗？”
芽芽盯著崔鎮長，連李敬修也抬頭。
崔鎮長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他臉上有東西嗎？
“我們是小孩子，管不了大人的事。”芽芽說，“而且我爸在上頭呢，只要沒第二個爸爸的話，肯定不會有弟弟了，所以這也不關我家的事。”
李敬修也沉吟，“人少一點，大概是為了吃飽飯，總之管事的人不會吃飽了沒事干就不讓人生孩子。”
氣氛一時間安靜了不少，崔鎮長也沒有繼續往下問，一頓飯大伙吃得干干凈凈。
崔鎮長還想帶兩孩子四處逛逛，不過兩孩子堅定的拒絕，表示他們還得回去挖坑，芽芽理由更充分了，她哥還不知在哪里呢。
聽說了‘是不是有水就有魚’的說法后，崔鎮長笑瞇瞇的表示以后見著了就把結果告訴他。
兩孩子沒聽出弦外之音，朝廠子外走時還在嘀咕，以后最好是不要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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