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樂凈嘟囔著,“為什么我們他娘的不許靠近————”他猛地抬起頭,湘兒警告的手指幾乎頂在他的鼻尖上。
“你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的關于你措辭的規定嗎?”湘兒強迫自己直視著樂凈。北寧人眼罩上的那只紅眼睛一直讓她的胃感到有些不舒服,“除非你真的記得,否則你很快就會知道紅河男人的言談都很文雅的原因了。”
湘兒看得出,樂凈正在腦子里思量她的這句話。北寧人不知道她和白塔有著什么樣的關系。她可能是白塔的一名密探,可能在白塔接受訓練,甚至還有可能是一名鬼子母————即使是一名穿上長衫沒多久的鬼子母,而這個威脅足以讓他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去揣度最糟糕的狀況。以前湘兒聽李藥師對儀景公主說過這種辦法。
看到這個想象已經在樂凈的心里扎根之后,不等樂凈問問題,湘兒就放下了手指。“你們要遠離這里的原因和楚狂是一樣的: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而其它事情你們只要按我說的去做就對了。如果一定要把我的每一個決定解釋給你聽,我就沒時間做別的事了,所以你們只要盡力去做就好了。”
這是一種標準的鬼子母風格的口吻,而且他們一定會認為,如果他們想要幫助她找到令公鬼,他們就沒有選擇。總而言之,湘兒很滿意地轟他們回頭向平陸走去,然后就穿過等待的人群,一直走到寫著“古冶子”的橫幅下面。
讓湘兒驚訝的是,場地里距離入口不遠處又出現了一個新的表演臺。一個穿著黃色薄紗褲子的女子正用頭頂著整個身體,她的雙手伸開,每只手里各站著一對鴿子。
不,不是用頭。她咬著一只木頭架子,用它撐住了身體。就在湘兒吃驚地看著的時候,那名百戲演員將雙手放低到臺面上,同時將身體向背面彎折過去,然后又抬起了雙手。
她的腰彎曲的非常厲害,讓她看上去就像是坐在自己的頭上。這樣還不夠,她的雙腿一直彎曲到她面前,然后不可思議地插進她的腋窩里。她將兩對鴿子放在自己翻轉的腳上,現在那里變成她用身體形成的環的最高點。這副情景讓湘兒顫栗不已,這太像是燕癡將她的身體變成的姿態了。
我不是因為這個才會讓卿月盟去對付燕癡,湘兒對自己說,我只是不想再造成災禍了。這是真的,但湘兒也確實害怕下一次沒辦法再那樣輕松地逃脫。她不會向別人承認這一點,她也不喜歡向自己承認這一點。
向那名柔軟的體操演員最后投去驚奇的一瞥。現在她已經看不出那名女子是怎樣扭曲自己的身體了。然后,湘兒轉過身,突然驚訝地發現儀景公主和瑤姬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在她面前。
儀景公主用一件披風端莊地包住了她的白色長衫和粗布褲,姬泰只穿著那套紅色裙裝,而且身姿比平時還要高,長辮子被她甩在身后,胸前的肌膚沒有任何遮掩地暴露了出來。
湘兒用手指碰了碰腰間圍巾打成的結,希望瑤姬的樣子不要總是讓自己想到如果脫去這條灰黃麻圍巾,自己會顯露出什么樣的形象。瑤姬的腰間掛著一只箭囊,手里拿著古冶子的弓,顯然,今天已經太晚,她沒辦法射箭了。
瞥了一眼天空,湘兒發覺自己錯了。盡管剛剛發生了那么多事,但太陽仍舊懸在地平線上方,地上的影子正在逐漸拉長,但她懷疑這還不足以讓瑤姬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