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直視著她,然后又厭惡地搖了搖頭:“我真是個老傻瓜,我的智能都干枯了,好吧,反正現在你已經知道了。‘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
她的聲音開始變得溫和,同時也更加爽快,老嬤嬤以前曾用這樣的聲音告訴銀蟾女王,她的小馬已經斷了一條腿,不得不處理掉了。
“穆成桂幾乎夜夜都跟你在一起,但五鳳和他一起的時間幾乎跟你一樣多,他還把所剩不多的時間分給另外六個女人,其中五個在宮里有她們自己的房間,最后一個是位大眼睛的小姑娘。即使在這樣的大熱天里,他去見她時也總是裹著披風溜進溜出,大約她已經有了男人。我很對不住,孩子,但事實就是事實,‘面對一頭熊,總比從它面前逃跑要好’。”
銀蟾女王的膝蓋無力地軟倒下去,幸好李嬤嬤及時拖來一把椅子,塞到她身下,否則她就會直接摔在地板上了。
五鳳。
現在穆成桂看著她們兩個聊天的畫面,在她腦海里變成另一種景象————一個男人憐愛地看著他的兩只寵物貓在嬉戲。還有另外六個!怒火在她心中翻涌,如果他只是在覬覦她的王座,這股怒火還不至于這么猛烈。
對于那件事,銀蟾女王可以冷靜而清晰地考慮,就像她考慮其它事情時那樣清晰,對于那種事,她必須從客觀的理由中推測它的危險。但這件事!這個男人竟然在她的宮廷里豢養姘頭,而她也只是他的諸多妓~女之一。
現在,銀蟾女王想要他的腦袋,她想活剝他的皮。愿蒼天不要放棄她,她突然想要那個男人的撫摸。銀蟾女王想:我一定是瘋了!
“這件事會和其它所有事情一同得到解決。”銀蟾女王冷冷地說。她現在首先要確認誰在玄都,誰在他們鄉下的莊園里。“多僚大人在哪里?杜伯大人呢?尋雁小姐呢?”他們都領導著顯赫的家族,擁有許多扈兵。
“被放逐了。”李嬤嬤一邊緩緩地說著,一邊用奇怪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你在今年春天把他們放逐出這座城市了。”
銀蟾女王死盯著李嬤嬤,她根本不記得這些事,直到現在,她才從遙遠的記憶角落里找到一些模糊的影子。“信石小姐呢?”她緩緩地問道,“蕪荑小姐呢?還有段朋大人?”這些是更加顯赫的家族,他們在她登上王座之前就已經支持她了。
“被放逐了。”李嬤嬤用跟她一樣緩慢的速度回答,“信石只是詢問你為什么要放逐她,你就下令將她鞭打了一頓。”她彎下腰,將銀蟾女王的頭發拂到腦后,粗糙的手指貼在她的臉頰上,一如小的時候檢查她是否發燒的動作。“你還好吧,孩子?”
銀蟾女王茫然地點點頭,她確實記得,但記憶中的影像既模糊又陰暗。她記得獨孤信石小姐的長袍被剝掉,露出背部時她發出義憤填膺的呼喊。
獨孤家族是錫城古國貴族中第一個全力支持黑戈壁家族的,而率領這個家族的正是這位身材豐腴的漂亮女子,她比銀蟾女王大不了幾歲,也是她最親密的朋友之一,或者說,曾經是,儀景公主的名字就是取自信石的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