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叫,不許聲張,不要讓太太進來。”孔大先生聲嚴厲色呵斥道。
卻不知此時的他眼鏡上卻是沾染了一片紅色,而且正有一滴紫紅的液體從鏡框邊沿滴到他的鼻梁上,讓他已經變得慘白的臉龐,平添出幾分猙獰恐怖之色,居然將這個已經被嚇得半死的女傭直接嚇暈過去。
孔大先生喘著粗氣,被驚嚇出的虛汗,大滴大滴地從額頭留下。
他緩緩轉頭,向之前睡覺的床上看去。
只見自己蓋了一夜的被子的綢緞被面上,滿是已經變得發紫發黑的血跡,而就在被子的尾端,也就是自己睡覺時的腳部位置,歪斜著一個雙目緊閉,嘴卻是大張著,面現痛苦和猙獰之色的人頭。
是的,你沒看錯,只是一個沒了身子的,血淋淋的人頭。
他一眼就能認出,這就是自己的外院總管,跟隨自己幾十年的心腹手下,幫自己和孔家干了不知多少陰謀事情的老張張永福。
而他自己之前扒拉被子又拿眼鏡的時候,手上和眼鏡上也沾滿了烏黑的血跡,但他此時根本顧不上這些了。
他只是呆呆看著張永福哪個自脖頸整齊地斷開的頭顱,眼中流露出恐懼、憤怒、哀痛、無助、迷茫等等復雜的眼神,預示著他內心在這一瞬間升起的各種情緒。
他已經預料到,自己就這么拖著不表態,這個姓周的必然會有所動作。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動作居然是如此的血腥,如此的暴力,如此的讓人不知所措。
他當然知道這就是那個姓周的干的,是姓周的對自己,對孔家,發出的一個,非常嚴重,充滿了殘忍和暴力的警告。
孔大先生仿佛從張永福那大張的嘴里,聽到了那個姓周的小軍官無聲的提醒“我不想等了。今天只是你的親信手下,下一次就有可能是”
囂張、殘忍、狠辣、暴虐、不講規矩、睚眥必報。
孔大先生現在,終于對周文這個人的性情和手段,有了一個直觀而全面的了解。
這人真的是殺人如麻的土匪,真的是如傳聞中那樣,是心黑手辣的狂徒。
孔大先生這一生中,雖然也見過和親身經歷過無數的戰亂,但在大多數情況下,由于孔家的家世和名聲,他都被一道防火墻保護著,幾乎沒有直面過血淋淋的場面。
只有一次除外,就是他年少時遭遇義和團暴亂的那一次。
那時他才16歲,那時的他,曾經眼睜睜看著那些暴徒用長刀,用木棍,用竹矛,狠狠地砸在擋在他身后的堂哥身上。
他聽得到那種血肉被破開的聲音,聽得到堂哥的每一聲痛苦的慘叫。
那時的他,心里有憤怒,有恐懼,有慌亂,但更多的是無助和彷徨。
他想做點兒什么,但什么都做不了。
而今天,就在現在,這種悠遠而深邃,仿佛已經相隔了無數個世紀的感覺,又再次出現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