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不清楚,駝老婆子是怎么找到這口棺材的,可這種場景,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這女尸本身依靠的就是荒山墳地的怨氣,如今碰觸到空氣,慢慢的就起了變化,整個尸體開始從白皙變黑,像是風化了一樣,開始消散了。
“不不不!!把囡囡還給我,把我的囡囡還給我。”
駝老婆子一下就慌張了,伸出雙手仰天亂抓一通,可是什么都抓不住。
大頭佛也是有點不忍心,我過去扶著他,看到他眉頭痛苦的皺起,緊緊地捂住傷口,艱難撐起來,對我說先走吧。
我深深的看了駝老婆子一眼,問,村民怎么辦?
大頭佛說陣法已經破了,那些人在這里沒事,明早就會醒過來的。
我扶著大頭佛下了后山,剛走到河灘邊,西面一陣強勁的大風,好像一片陰慘慘的云,各種響器的聲音隱約從陰云里飄過來,那是家鄉附近辦喪事時吹打的響器。翻翻滾滾的陰云一團一團的涌向我們,我往前面一看,好像在河灘遠處山坡過來很多人,我對大頭佛道:“那邊有人來了。”
“那......”大頭佛仔細看了看,渾身就哆嗦了下:“那都不是人。”
呱啦呱啦的響器聲連綿不絕,那片陰慘慘的云里,慢慢走出來一隊一隊整整齊齊的隊伍,猛然看上去,就好像鄉里辦白事出殯的隊伍,但是我瞧的清亮,那全都是一排排的紙人,隨著風,在陰云里面晃晃悠悠的靠近著。
“是紙人張家,換個方向走!”
現在大頭佛的狀況很不好,知道這是那個紙人張家報復來了,趕緊讓我轉身。
然而剛一轉頭,從南北兩面都涌起了一團團陰慘慘的霧氣,不知道多少紙人紙馬晃悠著慢慢圍攏過來,一下子把我們堵在原地。這時候天還沒亮,在夜色里看著數都數不清的紙人逼近,心驚肉跳。一排排紙人開始在地上蹦,好像有根看不見的線在牽引它們。
河灘上都是沙地,土質松散,我們的注意力幾乎全都集中在三面包圍過來的紙人身上,想著怎么樣躲過這一屆,但是這個念頭還沒轉完,眼神一晃,突然就看到腳下的沙地里,一團一團東西隆起又移動著。我退了一步,幾團隆起的東西移動過來,在我旁邊滴溜溜的亂轉。
就在這個時候,我猛然叫了一聲,感覺一下子被什么東西從沙地里拽住了,半條腿頓時陷到沙子里。
大頭佛在地面上看了一眼,一探手就抓了下去。
“出來!”大頭佛的一條膀子力道很大,單手插到沙土里,跟著用力一提,一個爛哄哄的“人”頓時被硬生生的抓了出來,黃稠的尸水啪嗒朝下亂滴,被大頭佛抓著還在慢慢的動。
大頭佛用力把它摜到地上,抬腳踩住脖子,胳膊一扭,把它的骨頭拗斷。斷了頸骨的“人”扭動了幾下,但是已經不能動彈了。
就耽誤這么一會兒,三面的紙人群已經離我們非常近了,蹦蹦噠噠的紙人看起來有點滑稽,卻帶給人
陰森的壓力,紙人群涌動過來,擋都擋不住。
“丫頭,你先往北邊跑,什么都不要管。把黑子也帶上,它嗅覺敏銳,聞到到這些東西的氣味。”
大頭佛強撐著身體,看到密密麻麻的紙人,面色蒼白,知道我們倆在這里也是不行。
“你你呢?”
我著急的喊道。
“別管我,你跑,我隨后就來。”大頭佛臉色驀然沉了下來。
我不想這樣就跑路,可我又害怕,自己留下來反而給大頭佛惹麻煩,讓他分心。
黑子反應敏銳的很,大頭佛打了個口哨好像明白什么似的,它用嘴扯我褲腿,然后在前面引路,帶著我就往北方山林跑。
一路上我都沒回頭,但是我知道大頭佛肯定是打起來了,等我跑出很遠,再次回頭看的時候,大頭佛被密密麻麻大軍圍繞著。
那些紙人都沒有追來,似乎脫離危險了,大黑狗在一處破舊的老房子門口,不在給我帶路,而且掉頭就往大頭佛那個方向跑過去,這狗還真是忠心耿耿啊。
夜太黑了,眉一樣的上弦月很早就沉落下去了,地面上的景物都難以分辨,天上的星斗似乎怕冷,又像是怕風,全都沒入黑漆漆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