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六奶奶這么大年紀了,從河邊走那些小路,磕磕絆絆的怕摔著,就說等一會兒,我說出船送。
一提到船,六奶奶干瘦干瘦的身軀就晃了晃,這種上了年紀的人有時候很固執,昨天晚上剛出事,她害怕的緊。
“丫頭,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嗎?”六奶奶的眼神木納的看向我,輕聲的嘀咕道。
我一時沒想明白,下意識搖頭,六奶奶紅著眼睛對我說:“七月半,明個是七月半。”
六奶奶沙啞夾著恐懼的開口,讓我心里顫抖,感到了一陣害怕。
六奶奶又突然笑了,笑的莫名其妙,她喃喃自語的念叨起了七月半的歌謠:
“七月半,送鬼魂兒,
送了鬼魂開鬼門,鬼門開了小鬼來。
小鬼苦,賣豆腐,
豆腐爛,攤雞蛋,
雞蛋雞蛋磕磕,里面坐個哥哥,哥哥出來接鬼,吊在樹上回不來。
樹上坐個奶奶,奶奶出來燒香,
墳里坐個姑娘,姑娘出來點燈,燒了鼻子眼睛,掉進河里回不來
“小丫頭。”六奶奶坐在大門口的木凳子上,像是有什么話要說,但是可能心有顧慮,來回猶豫了很久:“打從我第一眼看到你,知道你是個好閨女,咱們的村子毀了,你走吧,走的遠遠的。”
“大頭佛還沒醒過來,我要等他醒過來再做打算!”這個事弄到這步田地,已經超出了預料,不過如今只有等大頭佛醒過來再做打算了。
說到大頭佛,六奶奶整個人都不好了,那干巴巴的手掌伸出抓住我,枯瘦的手弄的我生疼,她張張嘴,搖頭對我說道:“不要管他了。”
”以前村子在的時候,這些話我不會説,原本打算爛到肚子里的。”六奶奶可能也意識到嚇住我了,語氣緩了緩,叫我坐到旁邊,道:“現在,該走的都走了,也沒啥可瞞的了。”
“六奶奶,你想說什么?”
六奶奶還是有顧慮的樣子,在我幾次追問下,她才重新開口,道:“向三修是河精變的,他是河里的東西給附身了,這個事我不打算騙你。”
“那時候是村里人祭河,出了事情,下河的七八個人都沖走了,這其中就包括向三修,那會兒村里人沒法子,出船撈尸,有些撈回來了,但有些不知道去哪兒了。”六奶奶臉上露出迷茫,我知道她說的這個肯定就是上一屆用王玲玲尸體祭河發生的事情。
我盯著六奶奶,沒有開口打斷她的話,接著她又說:“向三修也沒撈著,但出船的村民收工的時候,卻看到了河面上有一具尸體,在往岸邊飄蕩,奇怪啊,風明明就是往下游吹,尸體竟然是往上游河岸飄,有人看到那尸體就是向三修!”
“膽子大點的想近距離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結果近點一看水下面,當時就嚇傻了,丫頭,你知道村民看到了什么嗎?”六奶奶苦笑著反問我。
我木納的搖了搖頭,知道肯定是很怪異的事情。
“村民親眼看到,水下面有幾具行走的尸體,舉著手托著向三修,讓他平躺在水面,看上去就好像是浮在水上一樣,那水下的尸體在托著他走。”
“一直到淺灘河邊才松開,那好像是送人回家,把人送到了家門口,那幾具走在水里的浮尸就掉頭了。這個事,不是我說胡話,好多人親眼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