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這都是因為他比較閑,整天守著醫館,一天到晚都沒有多少客人,手頭總得做些事情消磨時間,木雕顯然是比較合適的一個選擇。
在木雕之前,他還閑到抄了一屋子的書,也是邊寫邊藏,堆滿了地下室,后來快沒地方藏了才停止。
他有想過要不要燒了那些書來節約空間,但是記得自家老祖宗說,書不能隨便燒,因為文字中蘊藏神明,才勉強堆放在地下室,每到陽光燦爛的日子,還會拿出來曬上一曬。
現在想想,不得不說有點麻煩。
問題倒不是空間擁擠,而是一旦羅爾城的秩序官進來調查,發現他這地下室堆滿了不明文字的書和神像,事情就麻煩了。
他所在的羅爾城對“知識”的管控極為嚴格,普通公民能接觸到“知識”非常有限,通用語言也只有羅爾塞語。
十幾年前,羅爾城為了統一管控,把公民統一劃分了等級,然后按照對應的等級給城邦的公民派發對應的知識以及相關物資,尤其是信息接收工具和信息傳播工具。
與此同時,公民之間也不允許私下進行知識交易,尤其是租借書籍。公民如果想租借或購買書籍,就得通過自己的公民證到規定的場所。
所以,如果被發現自家地下室藏著這么多來歷不明的東西,邢遠當然少不了麻煩。
不過,自己可是德行端正的羅爾公民,又怎么可能會被秩序官盯上呢。
而且,那些書跟神像怎么也不會是什么危及城邦的危險物,僅僅是自己消磨時間的產物罷了,就算被發現,自己可以解釋的理由也太多了。
“他們異界人之所以忌憚知識,是因為有些知識會致使他們瘋狂,所以才嚴格管控,我寫的東西刻的東西平凡無害,就算被他們發現,也可以說是自己的興趣創造。”
不過,這異界里真的有人會因為閱讀一本書精神失常嗎
作為課業就是閱讀的四年中文系學生,邢遠從小到大讀過的書少說也有幾千本,除了看一些深奧的書會感到頭痛外,其他基本沒有反應。
閱讀能把人逼瘋這種事情,對他來說沒有太大實感。只能說,異界朋友們對知識的敬畏,屬實太不可思議了,自己沒有親眼見證,總感覺還難以理解。
邢遠搖了搖頭,專注回手上的后土像。
“要不要刻下后土娘娘的尊名呢。”邢遠抓著刻刀,比了比神像底座,最后還是刻了上去。
擔心以后忘記,還是記一下比較方便。
邢遠熟練地刻上了“后土像”三個字。
與此同時,神像的雙眸在他視線未及之處閃過了一道詭異的暗光。
邢遠點點頭,正要起身去地下室,卻聽見收音機的人聲忽然變得非常清晰。
新聞頻道連接成功,響起了熟悉的男聲。
“尊敬的各位市民上午好,現在是羅爾城新聞時間”
信號變好了,是雨停了嗎。邢遠轉頭看了一眼外面,發現雨還在下,天色依然灰暗,自家所在的街道附近依然連人影都沒有,至于客人,那當然是不可能來的吧。
邢遠想了想,隨手就把后土像放在了桌邊。
前臺的木質長板擋住它大半的身體,即使有人經過窺見醫館,也不會看見這座木雕。
邢遠從抽屜里拿出一本黑皮的舊書,翻到昨天學習的那一頁,開始慢慢心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