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礬、草木灰,或者鹽,這三個里任選一個加熱水兌開,泡兩到三天再取出來沖干凈,進行下一個步驟。”
司寧寧琢磨了一下,這個步驟應該有降解動物毛皮中的蛋白質的作用在,做好這一步,皮子會更柔軟,以后加工或者穿起來也不會有異味。
“還按照你原來的方法來,不過再加一點石灰粉吧,能去味,還能殺菌。”
味道影響皮子的品質,而“細菌”這個東西,當下年代醫學不發達,司寧寧覺得“殺菌”這一項工作務必得嚴格把控。
萬幸有生石灰這么個好東西,不光效果簡單粗暴,成本極低,能夠直面解決許多棘手的問題。
“行。”霍朗一口答應。
鴨絨和兔皮都不是一口氣能搞清楚的事兒,眼看天色不早,司寧寧把之前裝鴨毛的蛇皮袋翻過來洗得干干凈凈,末了搭在后院一角晾著。
忙完這些,她拍拍手準備打道回府
“今天出來有段時間了,我該回去了。”
“我送你。”
“嗯。對了,我明天早上還來,到時候在這邊吃早飯。”
“行,我做好了等你過來。”
司寧寧頷首,兩人結伴走著,等到了掃盲班那塊兒她就旋身沖霍朗擺手,“就送到這里吧,前面是宿舍,這一條路都熱鬧著呢。”
霍朗聞言駐足,模糊的天色里,望著司寧寧如狡黠的兔子一般,三兩步扎入小道跑得不見。
霍朗原地站了有一會兒,估摸司寧寧快到知青點了才緩緩轉過身。
他心里默默衡量念叨
還差個柜子
閣樓底板和樓梯也得再補兩邊桐油才行,南方這邊環山依林,白蟻很多,必須要提前防范。
夜深人靜,蔣月躺在床上,半夢半醒的也不知道是做夢還是怎么地的,眼前突然出現好長一段的階梯,她提起腳步剛要跨過一節,踏出去時卻踩了個空,一下子抖激靈從夢里被驚醒。
蔣月頂著一腦門汗坐在床邊喘氣,半晌緩過來才發現對面床鋪的司寧寧還沒休息,正埋頭在燈下奮筆疾書。
蔣月抹了額頭上的汗,套上鞋去堂屋倒了杯水,再回來時她站在桌邊,一邊喝水,一邊看司寧寧在忙碌著什么。
司寧寧在記錄白天漿洗鴨絨和清理兔皮的步驟,寫完大致,又在下方空白處立下多條揣摩著覺得可行,或者以更簡單的方式平替的小技巧。
文字部分蔣月還能看得懂,可下面還有好幾行字母,蔣月看得一腦袋的問號“你這寫的什么啊”
“咱們隊不是要養兔子以后應該會自己加工皮子什么的,我現在在考量方法呢,看哪個最適合當前推行。”
蔣月點頭,“我知道,我說的是這個,這啥看著不像是洋文。”
她手在本子上點了點,司寧寧看過去,“哦”了一聲坦然道“這是化學方程式,我隨便寫的,你別看那個。”
剛才記錄的時候,司寧寧突然萌生想法,他們是不是可以嘗試以最低成本制作殺菌洗滌劑、漂白劑等
可粗略計算了一下,手上可能的東西太少,要配出所需要的東西,就得一樣一樣的列式子,做實驗提取,再收集
不光磨人,還很浪費時間,想想就還是先算了。
現在所有事都在起步階段,不好把攤子鋪得太開,要不然東不成西不就的,浪費的就不只是她一個人的時間和精力,大家都得跟著陪跑。
還是專注眼前吧。
“你還真是閑不住,難得放兩天假,也沒看你休息一下。”
“我現在就在休息啊,這些東西就是一邊整理一邊玩,打發時間隨便倒騰的。”
蔣月鼓嘴,要不是知道司寧寧的為人,她真的都快不想跟司寧寧說話了。
話說回來,好像每次都是這樣
司寧寧說隨便弄一弄的東西,最后都能大放異彩
蔣月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書讀多讀少差別真的挺大的,像司寧寧那種階段性的優秀,她這輩子揮鞭子騎馬追也難追上。
讀書真的很重要
人窮要讀書,人丑也要讀書,像她這種長相平庸還沒有家境底子的,就更得多讀書了
蔣月雙手握拳持在胸前,司寧寧余光掃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亢奮起來了。
“你剛才是不是做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