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垂眸,在暗淡的天色里放空了視線,“我自己選的路,我會一路走到底。即使中間出了差錯,我也不會回頭。”
“莫北,你不要學我的固執。”
“因為即使那樣,你也不能讓我對你產生任何好感。”
司寧寧輕嘆一聲,緩緩跨步,“與其在這種事情上執著讓我討厭你,不如將目光放得長遠些,假設未來你在某業界內能占據一席之地,那時我至少會欣賞你。”
再不看莫北那邊的情況,司寧寧幾步踩過臺階跨過門檻,屋里立即響起姑娘們歡愉的聲音
“寧寧回來啦大家伙兒正商量晚上吃什么呢”
這段時間隊上沒什么活兒,沒有工分可掙,知青點一直都吃兩頓飯,早飯吃得晚,晚飯也是。
司寧寧深呼吸平復情緒,換上笑臉融入姑娘們的隊列中,開始一同熱烈的探討起來。
在鎮里租房解決掉小豬嘎蛋蛋的問題,司寧寧轉頭投入生產隊的建造中。
除了要顧及掃盲班開學的課程,開春后,趙宏兵還往司寧寧身邊安排了兩個年輕姑娘,說是學習培養菌種,總之,司寧寧且忙活了一陣。
等緩過神,時間已經進入三月底,那時別說萬物已經復蘇,中午大太陽人要還在外面忙活,都能覺得燥得慌。
教完隊上那兩個姑娘培育菌種的法子,這活兒司寧寧基本就算是給出去了,她自己日常就是知青點、掃盲班兩點一線。
再一個,霍朗那邊房子也進入了搭建的流程,司寧寧偶爾會過去看一看,幫著給霍朗做做飯,或者給那些過去幫忙的小伙子燒一壺茶。
這天下午陳家門前,幾個脖子搭著汗巾的小伙子面帶微笑剛告別離去,霍朗就迫不及待地把茶碗往壘了八十公分高的磚墻上一推,牽著司寧寧的手在新房地基巡視起來
“這兒到時候會開窗戶,我縣里有人脈,打聽過了,可以弄到玻璃,你愛通透,等房建好了,咱家窗戶都裝玻璃。”
“這會不會”
“會什么”雄獅一樣魁梧勇猛的男人,此時像是主人跟前溫良的犬,霍朗沒有給司寧寧說話的機會,而是拉著司寧寧繼續轉悠
“看見這一圈的淺溝沒還跟以前一樣頂籬笆墻,你不是喜歡那個什么山薔薇我都想好了,趁現在天好,花花草草的容易活,這幾天就抽出空閑進山一趟。”
“正好啊,那些花花草草葉子都長全乎了,也好分辨。”
司寧寧失笑,“你讓禾谷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在這聽你說將來的打算”
“那可不。”霍朗看了司寧寧一眼,淺淺吸了一口氣,樂呵呵道“說起打算,真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現在房子還沒搭好,屋里的布局我都已經想好了。”
他一手牽著司寧寧,一手就跟樂器組指揮官似的,來回點,來回指
“你手巧會做衣服,我跟領導都說好了,這個月不要外匯券,給換成工業券,到時候買一臺縫紉機回來,就貼著窗臺放,你想做衣服的時候就弄一弄,有縫紉機在免得傷眼睛。”
“你想的倒是周全。”
“這不叫周全。”霍朗搖搖頭,牽著司寧寧去看另一邊,“你會捯飭這些東西,就算沒有我,日子也能過得妥帖,可過日子總是奔著越過越好去的,你以后跟了我,我總不能讓你過得比曾經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還差。”
“那不能的,所以這也不叫周全,這是身為男人的基本責任。”
“好,你有理,都聽你的。”司寧寧捂嘴偷笑,半晌吐吐舌頭道“反正受益的是我,你怎么來都行。”
霍朗絲毫不介意司寧寧調侃的態度,他繼續絮絮叨叨說著,等發表完了所有想法,他又正色拉著司寧寧到一邊坐下。
司寧寧腦袋偏向一側,兩手在膝前攪在一起,好笑打趣地望著他,“怎么了又有什么大事需要細致地說一下”
“這回真的是正經事,特別的正經。”
“哦說說看”
司寧寧做出洗耳恭聽的家事
霍朗大掌握著司寧寧的小手,翻來覆去地把玩,擰眉目視前方,總結了好一會兒說辭才開口道81
“年邊上跟你說的事兒你記得吧,我事后去找過蓮米嬸兒,她說的一些東西我這陣子一直在準備,現在東西都備得差不多了,你要是覺得可以,我晚點跟她說,這兩天讓她跑一趟知青點。”
司寧寧點頭,“我是可以的,但是總是麻煩蓮米嬸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