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市場的名號應該在八十年代才漸漸生出雛形,這個時候處處嚴打,老物件兒誰敢拿出來
而時代沒有迎來變遷的那一天,未來人潮涌動的潘家園,此時此刻也不過只是一條平平無奇,陳舊的小胡同而已。
未來的繁華與此時的落寞來回在司寧寧的意識里交錯,說不上撕裂感,但是惆悵和顧忌卻是在瞬間之中涌上心頭。
虛幻的世界,虛幻的家庭,把她心底的一點點歸屬感都打碎了。
還是春節這個特殊的時間段,特殊的節日
怎么說也是個熱鬧的節日,可不管是二十一世紀的姥姥,還是七十年代的霍朗,她真心喜歡和愛的人,都不在身邊。
怎么說呢
街道空蕩人跡稀罕,迎著呼呼冷風站在巷子口,司寧寧垂下長睫,心里沉甸甸忽然就覺得時間有些難挨。
明明到家還不足一天。
微微嘆息一聲,司寧寧將紅薯包好放進口袋,兩手跟著插進口袋里,目光尋找公交站牌。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難受也待不了幾天,沒什么難挨的
司寧寧緊了緊拳頭,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同時也長了個記性,立志下次回來一定要帶霍朗一起回來
七十年代的京市雖然沒有什么娛樂設施,但是也有很多可轉的地方,司寧寧覺得一個人逛著沒意思,可如果霍朗在的話,一定會想辦法哄也會哄著她到處轉轉的吧
想著那個情形,司寧寧晃晃腦袋輕笑,心情莫名好了些許。
稍稍整理好情緒,擺正心態后,司寧寧提步踏上回家的路。
一路周折,到家已經是傍晚六點半,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司寧寧到家剛放下東西,就被司震南喊著坐到桌邊一起撕菜葉。
冬天北方別的青蔬不多,唯獨大白菜的數量不少。
“你吳姨燉了排骨,說怕吃壞了腸胃,撕點兒白菜一會兒燙燙吃,中和一下湯面上的油。今天都去哪兒玩了剛你沒回來,你吳姨還說讓我去巷子口望一望呢。”
司震南慢慢悠悠地撕著白菜,眼角褶皺浮現,一雙眼睛含笑望著司寧寧,和司寧寧一副父慈子孝嘮著親近又溫馨的話題,可話語中若有若無的,難免有為吳芬芳說好話的意思。
司寧寧一聽,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沒有急著調轉面色,司寧寧平靜地問“司琪還沒回來,您不準備去巷口看看嗎”
司琪在百貨大樓上班,冬天冷,天黑得也早,平時下午五點半、六點的就下班了,夏季工作時間要稍微長一些,最晚要工作到七點半。
這會兒算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回來了。
然而司震南并沒有想到這個問題上,他幾乎下意識地回答道
“你妹妹在百貨大樓上班,這條路她常走,再說入冬這段時間,黎朔那孩子每天都卡著點兒接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