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寧寧這么說,徐淑華就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抿了一下嘴唇笑道“口糧就算了,大家都不夠吃的我要錢可以嗎最近事少,除了搓草繩也沒別的事兒了,我做鞋子也快嗯,我不要很多,兩分錢就可以。”
“兩分錢不行。”
徐淑華微微一愣,吞吐了一下,忙著描補道“那、那一分錢也行”
“我不是覺得兩分錢多了。”司寧寧微微搖頭嘆氣,“我給你一角吧。”
“不”
徐淑華立即搖頭,做個鞋而已,哪用得了一角錢
一角錢都能買多少布了
“你別急著回絕,我也是有要求的。”司寧寧壓下徐淑華的手,蹲身提起剛才放在床底的鞋子,手指在鞋面上比劃,“這些陣腳太粗糙了,我怕回頭雨天打滑會把線崩開,你決定幫我做的話,陣腳就要密一些。”
司寧寧是想幫助徐淑華沒錯,但絕對不是做慈善家的那種幫助。
做一雙鞋徐淑華說是不要多久,其實還是很費時間和精力的,熬夜在燈下做,更傷眼睛。
兩分錢夠干啥的連個雞蛋都買不了。
如果徐淑華非要擰巴只要兩分錢,司寧寧都寧愿不讓她做。
如果讓她做,那才是真的虧心。
蔣月和宋小蕓都望著她兩這邊,兩人眼神都有些迷之疑惑,大抵也是沒想到,會有雇主把工錢往高處說,還有工人會把工錢往低的壓
徐淑華很是猶豫,準確來說是有點良心不安,但是最后還是拜倒在了現實面前。
“那行,但是這雙鞋你得先給我,我晚兩天再給你。”她拿走了司寧寧手里領著的新鞋,后知后覺的補充解釋道“我再釘一圈線”
徐淑華做鞋子也不是粗枝爛葉趕制出來的,是她學的時候就只這種較寬的針腳,也曾嘗試過釘那種綿密的針腳,但是中途總是容易歪,她就沒再那么弄過了。
司寧寧想要針腳走線細密的那種的話,她或許可以分兩回走線,先頂一編粗針腳的,第二遍錯開一點再來一遍,應該也是一樣的。
司寧寧點頭笑了笑,“行的,那你先拿過去吧,我明天要去鎮里,現在有點懶得翻了,等我明天回來再抽空找出來給你。”
“行”
“好了,睡吧。”
“好。”徐淑華點點頭,這回臉上笑意不由真誠開懷了許多。
司寧寧覺得,其實很好理解。
別看現在每天那么忙,但其實連生活溫飽都很難妥善解決,更別說有多余的工分能倒騰出來,回頭去隊上分錢。
徐淑華基本沒有經濟來源,眼下幫司寧寧做鞋,也算是有了一點點收入,多少能緩解一下生活上的尷尬之處,比如知青點必要的“aa制”,所以,能不高興嗎
唉
世界原居民,一些行為和想法,還是很樸實的。
司寧寧“呼”的一下吹滅煤油燈,翻身上床攏緊蚊帳道了句“晚安”。
黑暗中四周傳來床鋪床板晃動的聲音,接著進入了短暫的安靜,不過會兒,房間最里側傳來宋小蕓的聲音“寧寧,晚安是個什么詞到底是啥意思啊我都聽你說過好幾回了。”
“呃”司寧寧有一瞬間的卡殼,半晌反應過來后,她找回自己的聲音說道“晚安么,大概就是晚上睡覺去的一句祝福語一方面告訴對方,我要睡覺了,另一方面大概也有睡眠安穩做個好夢的意思”
司寧寧不太確認地解釋著。
“晚安”的確切意思,司寧寧真的沒有思考過,她所解釋的意思,完全是她個人的理解而已。
不過宋小蕓根本不是很在意,在司寧寧說完之后,宋小蕓一連道了好幾句晚安
“那寧寧,晚安”
司寧寧輕“嗯”了聲,“晚安。”
宋小蕓床板一陣晃動,又道“蔣月晚安淑華,晚安”
“晚安晚安別說了,趕緊睡覺”蔣月催促道。
徐淑華呵呵低笑了聲,順口道了聲“晚安”,之后房間才倏忽安靜下來。
一如司寧寧解釋的關于“晚安”的含義,這一晚上,幾個姑娘睡得格外安穩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