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的六只兔子,現如今變成了三十三只,已經分了好幾個籠子。
新添的那兩窩兔子在兩個月的時間里,一個個的重量差不多都穩定在了三斤半到四斤半左右。
怎么說也是從小養到大的,司寧寧真的很舍不得交給趙宏兵,但是沒辦法,一來是事先就說好的,二來則是兔子太能吃了,要是再不交出去,知青點屯的那點兒干草兔糧肯定是撐不到來年開春的。
“你們誰會分公母我看咱們挑出一只健康的公兔就行,其他幾只都要母兔,兔子這么肯生,就算回頭咱們吃一兩只母兔也不會影響到后續兔子數量,你們說怎么樣”
“我看行,就這么辦”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坐在門口爐子邊的蔣月慪紅了眼,“平時給兔子收拾衛生沒見你們做什么,現在討論起吃法來你們倒是積極得很”
蔣月用力把手里的撥火棍摔在地上,起身雙手怒道“我不同意”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略顯尷尬。
但搞衛生這事兒吧,真的不是他們嫌棄什么的。
完全就是那什么,就像是知青點的活兒吧,男女分工,女同志幫忙做飯,男同志則是劈柴挑水什么的,料理兔子這方面如是。
搞衛生的一直都是女知青,男知青就從心底以為這事兒也是男女分工,因此雖然沒幫著收拾兔籠,但在平時上下工回來的路上也沒少割草。
只是說最近一陣子天氣冷下來了,外面再找不到新鮮的嫩草,才顯得男知青們沒怎么干活兒。
蔣月吼完徑直跑回了房間,堂屋里圍著爐子取暖的人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好,連帶著氣氛也變得奇怪起來。
司寧寧環視一圈,埋首利落在本子上記錄起來,一邊記一邊說道“這事兒就這么安排下來,一會兒男知青出兩個人去抓兔子分辨公母,一公五母或者兩公四母都可以。”
“選好知青點自留的六只兔子之后,還得再麻煩幾位男知青跟我一起,把要上交的兔子送到隊長家,大家都麻利一點,趕緊把這事兒辦完,到時候工分下來也不影響今年年底分口糧。”
“行”
“行”
一屋子的人齊齊振奮應聲,只是一瞬,其中的李凌源看向女知青房間門口的方向,猶疑道“那個,司知青,那蔣知青那邊怎么辦”
“蔣月”司寧寧“唔”了一聲,合上本子扣上鋼筆蓋子,淺淺抿唇笑道“這事兒交給我吧,不過說好,等把眼下正事辦完,回頭殺兔子吃兔肉的時候,你們可得分給我一個兔腿才行”
莫北沒說話,凌厲地斷眉和眉眼卻倏忽柔軟下來。
宋書瀚靦腆推了推眼睛,笑道“行,別說一個兔腿,就是兩個三個都行,大伙說是不是”
要不是因為司寧寧,別說吃兔肉,就是上交兔子得工分也是沒有的。
想著,屋里的人一時間都嘻嘻哈哈起來,齊齊應聲說了句“是”。
氣氛一下子活絡起來。
年底天氣越發寒冷,孩子們沒有足夠御寒的衣服,司寧寧跟蔣月商量,最終達成統一意見放寒假。
正經的寒假作業是沒有的,不過司寧寧給孩子們留了幾篇順口溜,外加提點眾人,年后開學會檢查所有人的拼音默寫,讓眾人回去好好記,到時候要是寫不出來,少一個就是細竹條的一竹條。
反之蔣月留的“作業”倒是簡單,只要求孩子們在來年開課之前學會從一數到一百,至于到時候要是數不到會有什么懲罰的,蔣月壓根兒就沒想到那方面。
就因為這個,孩子們雖然一直都很喜歡司寧寧,可兩位老師完全不一樣的獎罰制度下,還是對司寧寧起了些敬畏心理。
不過話說回來,在這些對比之下,蔣月雖然間接得到了孩子們的一致認可和喜歡,但也因此為日后的課程埋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坑,當然,那些都是后話。
而因為兔子的事,蔣月沉著臉一個人生悶氣生了好幾天,可當司寧寧舉著上噴噴的烤兔腿坐到她身邊時,蔣月又忍不住吞咽起了口水。
蔣月眼眶里眼淚打轉,卻又恨自己沒出息,輕易就被一點點的香味兒勾走了魂兒,登時鏗鏘有力“哼”了一聲,背著司寧寧將臉轉去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