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寧寧說著轉身出屋。
屋里顧三德哈哈笑了起來,一面嗔怪霍朗又帶東西過來,另一面則隱約帶了點調侃的意思,調侃霍朗是不是談對象了,記著帶對象玩去,所以才在這兒坐不住。
顧三德有意無意往門口瞟了兩眼,刻意放大的聲音,與其說調侃霍朗,不如說同時調侃了霍朗和司寧寧兩個人。
屋里霍朗訥訥干笑回應,門外司寧寧耳廓臊得發熱,可轉身進屋時,又做出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還好那會兒拎到陰涼放著了,要不被太陽一曬,這肉指定要臭了對了叔,這還有點糕點,自己做的,里面的榛子都是山里撿的不值得什么錢,帶過來給你和嬸兒嘗一嘗。”
“哎喲,哎喲,這真是”顧三德一手接了司寧寧遞過去的肉,一手又接過司寧寧遞過去的兩個油紙包裹,眼睛都不知道往兩只手哪只手上看合適,“你說你們,不好意思空手過來,那意思意思就是了,這又是肉又是點心的自己做的”
顧三德先是看了看司寧寧,接著抬起手又看手里的油紙包裹,臉上笑意止都止不住,“手巧啊司同志真是手巧快快,坐下坐下我這就去燴面疙瘩,今兒高興,咱們一家子坐下吃頓好的”
顧三德說的“吃頓好的”,其實就是面疙瘩加上霍朗帶來肉,并且碗飯端上桌時,司寧寧和霍朗的碗里肉片堆得冒尖,反之顧三德碗里,只是半碗帶了點葷腥油花的清湯
一頓飯吃得司寧寧感慨萬千,等從顧三德家里出來,回家路上司寧寧都忍不住地感慨幾句“叔是不是太敦厚謙和了”
“聽說教養他的那位往前推幾十年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在宮里頭都有人你想吧,叔多少沾了點書香筆墨的氣息,縱使現在是正兒八經的貧農,行事方面也還是會和普遍農民存在些許的差別。”
霍朗淡淡道,說著余光睨向司寧寧,他沉下嗓音問“過來這邊會覺得有壓力嗎”
“壓力”司寧寧擰了擰眉,疑惑不解回望霍朗。
“他也算我的長輩。”
雖然沒有血緣,但關系親近不比有血緣的差。
“不會。”司寧寧誠實搖頭,搭上霍朗的手跨過田埂邊緣的橫木,踏上回家要經過的那片山林,“除了姥姥以外,我家沒有長輩也沒有親戚會像三德叔這樣親和地對待我。”
“老實說,其實我還覺得挺稀奇的。”
不為名,不為利,在沒有血緣關系的情況下,相處還能像家人一樣關懷嘮叨,司寧寧沒體會過,乍然看到確實很驚訝。
霍朗聽出司寧寧話語中隱含的意思,步伐不由微微頓住。
在這年代越窮越光榮,并不講究出身高貴什么的,但霍朗出身家庭非比尋常。
他這樣的人,在選擇另一半這件事情上,其實有著非常多源自組織和外界束縛,其中很嚴肅的一條就是女方的家庭底細必須得清白,干凈。
所以,在和司寧寧確認關系之前,霍朗早就走程序私下了解過司寧寧的過去。
當然,霍朗了解的是原本就屬于這個年代的司寧寧的過去,而非來自于未來世界的司寧寧。
可即使如此,有關于兩個司寧寧的那契合又相似的過去,足以擊中霍朗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在一瞬間,霍朗深邃桃花眸被軟和、柔情與心疼等多種復雜情緒充沛,他側頭看向司寧寧,神情認真態度虔誠像是許諾一般說道
“現在有了一個不是”
“以后還會有更多的人發自內心的愛你,呵護你,到時候要是他們嘮叨起來,你可別嫌煩”
司寧寧感受著手背源于霍朗掌心傳遞過來的溫暖,心底壘砌的防備堡壘有了一絲絲的松懈,她調皮吐了吐舌頭,歪著腦袋故意做出一副苦惱的模樣
“這個我現在可不能跟你保證,得等到時真正經歷的時候再看。畢竟萬一他們真的真的太嘮叨,我忍不住回嘴怎么辦”
霍朗輕輕低笑,松開司寧寧的手大跨步往前走了一步,躬身說句“上來”,等司寧寧爬上他肩頭時,他又用渾厚磁性的嗓音說道
“縱使你口才不差,嘴皮子利落,到時候真要是辯論起來,未必說得過他們。”
“唉為什么”司寧寧雙手自后方環住霍朗脖頸,小臉附在霍朗耳側悄聲問。
“撓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