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仰躺在地上,他身側一個渾身臟兮兮的小女孩畏懼彷徨地貼著他坐在地上,小臉滿臉鼻涕眼淚,眼睛腫得跟什么似的,顯然是哭了許久的。
“右蘭不怕,先幫哥哥把繩子解開。”顧朝收回目光輕聲誘哄。
小右蘭猶豫了一下,最終搖頭,“不,不解開。”
顧朝沒了辦法,他身體動不了,只能努力轉動眼睛看向窗口放下,口吻緊張焦急道“我跟你哥認識,你能不能幫我解一下繩子”
司寧寧晃晃腦袋,想否認自己有一個叫“東東”的哥哥的說法,可不等她將話說出口,顧朝眼里已經滾出熱淚,悲憤絕望地哀求道“我求你了行嗎我很急,再不快點的話,我哥和我弟弟會死的”
哥哥和弟弟
顧朝的哥哥和弟弟,不就是顧陽、顧熙和
所以出事的是顧陽和顧熙和
司寧寧只覺得大腦“嗡”了一下,當機立斷反應過來,如果真如她想的那樣的話,那么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顧朝出去。
要不然,真出了事,到時候就不是折損顧陽、顧熙和這兩人這么簡單
還會再搭上一個顧朝
而顧朝之所以被捆綁在這里,這么做的人應該也是和她考慮到相同的點上去了。
想到這里。司寧寧倏忽后退一步,徹底退出窗口位置。
她無法回應顧朝她是不是“東東”,又或者她是“東東”妹妹的問題,更不能真的幫顧朝解開繩子,只能選擇這種掉頭就走的方式。
但是
即使這件事不在司寧寧能夠管轄的范圍之內,司寧寧也不準備坐以待斃。
具體如何,還得先過去看看,了解一下事情經過原委再做打算。
不再遲疑,忽略身后暴躁掙扎哀求的聲音,司寧寧蹙眉快速提步朝門外走去。
生產隊里的動靜已經歇了下去,司寧寧按著方向朝村尾走,進巷子轉了個彎兒便陸續遇到分散站著看熱鬧的人。
說來也奇怪,那些人看見司寧寧這個生面孔先是一愣,而后仿佛是下意識一般,連著往后退了兩步。
緩了緩視線上下掃視司寧寧,又好像是確認了什么似的,緊繃的神色倏忽放松下來。
司寧寧眉頭緊鎖,被搞得有些云里霧里。
沒時間過多糾結其中原因,司寧寧回顧剛才眾人看熱鬧齊齊觀望的方向,慢下的步伐再度提起。
紅旗公社第七大隊雖然也是山中村落,卻并不如司寧寧所在的三隊那樣,房屋分散錯落依山而建。
七隊整體占地不大,社員房屋多是聚集在一起,彎彎繞繞也就走了百十來步,司寧寧就在一戶破敗的院門前停了下。
就是這里了。
“既然做了這種勾當,就應該承擔相應的后果。怎么了我說錯了不成敢做不敢認,你們這一家子不是蛀蟲又是什么就活該被拖出去”
“對打倒蛀蟲”
隔著一道院門,院里依稀傳來暴躁的理論聲。
附近看熱鬧的人有不少,但都和司寧寧跟前的這間院子保持著一定距離,司寧寧推測,應該都是忌憚顧家這一家子的家成庭分問題,怕走得近出事再被連坐。
“他們做了什么勾當又是怎么做的勾當怎么我這個大隊長不知道,你們這些常活跡與鎮上的同志反而比我還先知道”
“同志,凡事都得講究個證據你們要想從我這兒把人帶走也可以,那就拿出證據來這戶人家里老的下不來床,年輕的是個啞巴,唯二的壯丁平時隊上的活兒也從來沒卻缺席過,這些大隊工分簿子上記得清清楚楚你說這一家子干了見不得人的勾當,他們能干什么什么時候干的又是怎么干的”
院里傳出顧三德激烈的反問辯駁聲。
司寧寧聽了半晌,心里大抵明白了些什么。
往前一步踏上臺階,司寧寧“叩叩叩”敲響院門
“霍朗同志,你在里面么”
院里沉靜一瞬,繼而傳來霍朗的聲音“在。”
院門應聲而開,司寧寧抬眸,開門的不是霍朗,是個穿發黃白褂子的少年,十四五歲的樣子。
少年看清司寧寧的模樣,先是微微怔愣,下一刻稍顯稚嫩的眉頭倏忽立起,像是發現了什么似的轉頭沖院里喊道“汪松同志,這個也是”
司寧寧沒留意少年說的什么,目光跟隨往里看才發現院里站了不少人。
除顧三德和霍朗,以及被人壓著趴在地上的顧陽、顧熙和以外,還有十來個少年少女,他們年齡莫約都在十四五,十五六的樣子。
端是看這群人的年齡,司寧寧就猜到了他們的身份。
后世人們口中的“hb小戰士”,身上標簽黑紅亦正亦邪,褒貶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