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月聳肩,一旁徐淑華倒完洗腳水回來,“怎么寧寧你不睡嗎”
“我一會兒再睡,抄兩頁筆記。”司寧寧微微俯身,一邊參考筆記奮筆疾書,一邊沖胳膊肘下壓著的老舊筆記本努努嘴,“你們困了睡就行,不用管我。”
“過陣子才是農忙,最近活兒也不重你要是不睡的話,我就蹭一下你的燈光。”徐淑華呵呵道,說著話已經去堂屋搬來長板凳,有摸索出一些做衣服剩下的碎布頭。
男女知青屋里,之前趙宏兵各給了一盞煤油燈作為公用,因為煤油燈要消耗煤油,平時大家用的都很節省。
司寧寧不喜歡摸黑,也不是很能接受昏暗的光線,她點煤油燈時總是喜歡把燈芯往外挑,讓著焰的部分加大,這樣光線就能明亮一些。
知青點的煤油燈走的是公眾開銷的份例,司寧寧用燈用得多,又用得廢,不好意思一直用知青點的,索性自己單獨又買了一盞煤油燈。
要用的時候就點上,不用的時候就滅了,不用看別人眼色,更不用產生心理負擔。
至于借光、蹭光什么的,司寧寧完全不在意。
她點燈是為了自己用,徐淑華她們愿意將就就將就,不愿意就自己點燈。
反正她一般活干完沒別的事就會把燈滅了,不會因為要關照、幫助別人而刻意留燈。
善意和幫助的價值,在于別人真正需要的時候,而不是體現在一些意義不大的瑣碎小事,又或者說占便宜的時候。
或許有人說給予別人幫助時還會考慮到“價值”,這個想法本身就是功利的,但司寧寧不這么認為。
如果一點點權衡都沒有,沒有底線的“幫助”只會讓別人滋生或是助長一些不好的壞習慣。
這對她,對別人都不是好事。
司寧寧“哼哼”想著點頭,這時蔣月也伸過頭來,“那也算我一個吧上回從莫北那兒借來的書我還省些沒看完呢這幾天努努力,等看完了手頭上的這本,就可以看司寧寧帶回來的了”
“你們都不睡,那我也不睡了。”
蔣月和徐淑華都在司寧寧小桌對面最好,宋小蕓也不甘被落下,趕緊翻出做了一半的衣服靠了過來。
一張長條小桌瞬間圍滿,蔣月看了會兒書,總覺得有些不得勁兒。
抬頭看了一圈,發現她們幾個手頭干的都是費眼力的事兒,蔣月起身去堂屋拿來閑置的煤油燈,“還是點兩盞吧兩盞湊一塊更亮,省得把眼睛看瞎了。”
“行啊”宋小蕓和徐淑華齊齊回道。
蔣月利落點燃煤油燈,在距離司寧寧那盞燈十來公分的地方放置好。
蔣月收回手打算繼續看書,手背卻被司寧寧無意識般碰了一下。
蔣月下意識抬眼看了司寧寧一眼,卻見后者在燈光下一雙鹿眸晶亮,頗為靈動贊許地沖她眨了眨。
咋了嗎
蔣月眉頭微微一皺,露出疑惑神色,開口想問卻見司寧寧淡淡一笑,已經轉開目光,繼續埋頭寫寫畫畫起來。
司寧寧沒去為蔣月的疑惑解答,只在心底感慨輕嘆
或許是真地應了那句話吧。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她善意的對待別人,別人也積極善意的幫助她。
而不是在這段相處的關系中一味地索取。
挺好的。
司寧寧竊竊笑得眉眼彎彎。
抄了幾頁筆記,司寧寧眼睛有些發酸,抬頭扣上筆蓋今天打算就到這里,結果一抬頭就看見徐淑華在用針線拼著縫補一個個的碎布頭。
司寧寧好奇地問“淑華,你打算用這些布頭做什么”
粱院士算半個拾荒者,所有可用、不可用物資大部分都是撿來的,那些碎布頭也是,因此往往都是一塊一塊地積少成多。
徐淑華和梁院士情況不同,她在司寧寧那里買過布料,眼下手里的碎布頭也是那些布料剩下來的。
因為種種原因,司寧寧確信徐淑華近期或者說近半年以來不會再買布,那么徐淑華拼布頭做什么
以及這么小的布頭能做什么
司寧寧確實挺好奇的。
“這點布頭也不夠做別的,我想著拼起來看看能不能做一幅鞋面。還說這事兒呢,前幾天我剛動手的時候就想著要問你,那會兒沒在來著。”說起這事兒,徐淑華抬頭看司寧寧,“現在也不晚,寧寧你看那兒碎布頭多不多”
“要是多的話就攏到一塊拿給我,我給你拼一拼做雙鞋。”
司寧寧頓了一下,腦海里快速過了一遍這個消息,“做鞋不簡單吧會不會太麻煩”
“還好吧,反正最近也不忙,我讀書趕不上你們,書實在看不進去,不找點事兒干也無聊得慌。”
徐淑華捻著針在頭皮上蹭了蹭,笑得有點無奈又有點尷尬。